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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无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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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睁开眼的时候,以为自己还陷在梦里,无数个破碎又漫长的梦。

天花板和墙壁是暖白的,暖融融的,带着一点米色暗纹。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外面挤进来,在床单上描出一道金边。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她转过头。

沈恪靠在床的另一侧,手里捧着一本书,封面上印着英文,看不真切。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阳光落在他肩上,把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温软的光。

他似有所感,抬眸看向她,见她睁着眼,缓缓笑开,眼里的暖意几乎要漫出来。

“醒了?”他把书放下,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碎什么,“上午十点了。想吃早饭,还是午饭?”

林晚星盯着他看了两秒,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慢慢搅着。

“我……怎么在这里?”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手臂发软,撑了一下竟没撑起。

“你那间房,前天就退了。”沈恪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贴着她后背,稳而有力,“这是我这儿。”

“前天?”

“嗯。你睡了大概三十六个小时。”

沈恪从床头柜拿起她的手机,递过来。屏幕亮着,未接来电的红色数字堆在通知栏里,触目惊心。

“王鸿飞三十三个未接。”他语气平淡,指尖却无意识地在书页边角轻轻蹭了一下,“要回吗?”

林晚星盯着那串未接来电,脑子里像是被人猛地掀开盖子,前天夜里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停摆的微波炉……冒火花的提子……瞬间熄灭的希望。

“我失败了,是吗?”她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猛地从床上弹坐,被子滑到腰际,“那人和黎曼都还活着,对不对?”

沈恪没答。他伸手,一只手扣住她的肩,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轻轻按回床上,整个人圈进怀里。

她挣扎了两下,像只被翻过来的小龟,四肢悬空,怎么都使不上劲。

“两天没吃饭,力气倒不小。”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脸颊,“先听我讲个故事,嗯?”

“我不听——”

“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沈恪没松开她,自顾自慢慢说下去,语气轻缓又磁性,像他配广播剧时那样,温柔又抓人,“晚晚的微波炉继续运转了。十五秒,火花爆发。二十秒,明火燃起。二十五秒,微波炉炸了。”

林晚星忽然不动了,安静听着。

“火花溅到桌布上,桌布烧起来。窗帘也着了。餐厅瞬间被浓烟裹住。”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那个男人和黎曼跑得快,冲出去了。但餐桌上趴着一个人,喝了掺了高浓度氯硝西泮的葡萄酒,意识模糊,一动不能动。”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

“你帮你的仇人,杀死了你自己。”

林晚星靠在他怀里,没挣扎,也没说话。胸口起伏着,呼吸又急又浅,像刚跑完一场长跑。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闷在他衣料里:“你怎么知道酒里有氯硝西泮?”

“猜的。”

“怎么猜的?”

沈恪松开她,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塑料奥特曼。他拧下奥特曼的胳膊,从身体里抖出几粒白色药片,放在她手心里。

“他们给晨晨吃的,就是这个。”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昨天找人化验过了,氯硝西泮,错不了。强镇静安眠类药物,长期服用会让人反应迟钝、记忆衰退。配上酒精,效果加倍。”

林晚星盯着掌心里那几粒小小的白色药片,像盯着几枚微型骷髅头。

“你就算酒量再差,两杯葡萄酒喝得再急,也不至于昏睡三十六个小时。”沈恪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无风的湖面,“一开始你在那人酒里下药,黎曼要报警,我还以为他是怕身份暴露。现在想想,他早就在酒里下了药,不想把警察招来把事闹大,才拦住了黎曼。”

林晚星把药片攥紧在手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我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沈恪伸手轻轻掰开她的手,取出药片塞回奥特曼,又低头揉了揉她被掐得发疼的掌心。

“你只是阅历太浅。”

林晚星看着他,眼眶红了,却没掉泪。

“我要去报警。”

“那天的庄局长,我查过了,是云港市公安局局长。”沈恪把奥特曼放回床头柜,声音放得更轻,“他对那人的身份,半点怀疑都没有。没有真凭实据,想让警方立案,很难。”

“我和晨晨的DNA,都能证明他不是我爸。”

沈恪轻轻摇了摇头。

“DNA对不上,只能说明你们没有亲子关系,证明不了他不是林国栋。”他顿了顿,“你哥哥的事,已经让你父亲在云港蒙羞。如果你和你弟弟的DNA都对不上他,受损的是你爸爸的名誉。对那个人,半点影响都没有。”

他看着她。

“反而会打草惊蛇。你和晨晨的安全,都会陷入极大的危险。”

林晚星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沈恪沉默片刻。

“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林先生的遗体。那才是最确凿的证据。”他说,“但……那个庄园太大。那个人能躲过那么多工作人员和管家的视线,说明藏尸之处极为隐蔽,不是我们轻易能找到的。”

他停顿一瞬。

“但我总觉得,晨晨可能知道些什么。”

林晚星沉默下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沈恪的手背上,落在那只小小的奥特曼上。

“我现在能做什么?”她问。

“暂时放下仇恨,好好生活。”沈恪看着她,“可以吗?”

林晚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很难。”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人为什么要冒充你父亲?他和黎曼明明已经知道,你发现了他是假的,前天晚上却没有对你动手?”

林晚星抬起头:“为什么?”

沈恪迎着她的目光。

“我猜,他的目的是求财。只要你暂时威胁不到他的计划,他也不想节外生枝,取你性命。”他顿了顿,“这也是王鸿飞能发挥作用,帮你讨回公道的契机。”

他又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林晚星接过手机,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露台上。

海风灌进来,吹散了她的头发。她倚在栏杆边,把手机贴在耳边,等那边接通。

沈恪坐在床边,没有跟出去。阳光落在他身上,他低着头,把奥特曼拿在手里,轻轻摆弄着。

露台上传来林晚星的声音,断断续续,被海风吹得忽远忽近。

“……嗯,醒了……睡了多久?三十六个小时……你打了三十三个电话,我手机都快被你打爆了……对,转了你二十四万,我怕自己乱花,先放你那儿帮我存着……真没事,我没做傻事,你别瞎担心。”

她嘴上笑着,语气轻快,却心虚地往屋里沈恪的方向瞟了一眼。

沈恪站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玻璃望着她。她背对着他,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发丝被风吹起,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嗯,我知道……你也是……好。”

她挂了电话,站在露台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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