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落网（1/2）

晚上十一点半。沈恪把手机屏幕摁亮，又摁灭。

再亮，再灭。像溺水的人反复抓握一根绳子。

一整天了。林晚星说每天打电话，一个都没有。

他告诉自己没事，没准就是玩累了，睡着了。但身体比脑子诚实——心脏突突地撞肋骨，太阳穴像有人拿指尖一下一下地弹。他在床上翻了第七次，被子卷成一团，终于坐起来，摸过手机。

不管多晚，得打一个。

忙音。不，比忙音更糟心，而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他再拨，还是不在服务区。

又拨，反复拨，一口气拨了二十来个，每一遍都像把石头扔进深渊，听不见回响。

犹豫了三秒，翻出冯华雪月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好像那边也一直没睡。沈恪开门见山：“林晚星跟你在一起吗？”

冯华雪月拖长调子，迟疑地嗯了一声。沈恪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沈老师……她没去北京。她去了云港。具体做什么……她不肯告诉我。”

沈恪没说话，电话里只剩沉重的呼吸声。冯华雪月小声问：“沈老师，你还好吗？”

“嗯，没事，这么晚打扰了。”他挂了。

穿上衣服出门。凌晨的楼道声控灯昏暗了，电梯停在别的楼层一动不动，他摸黑下楼，脚步比心跳还快。

派出所值班室的白炽灯惨白惨白的。值班警察打了个哈欠，敲了几下键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抬头：“林晚星？系统显示，她在云港配合警方办案，详情不能告知。”

沈恪站在柜台前，手指攥着台面边缘，指节泛白。“她安全吗？”

“这个你放心，没有消息就是安全的。”

放心？他走出派出所，冷风灌进领口，整条街空荡荡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他拿出手机，拨了蒋凡坤的号码。

凌晨两点。响了六声，那边接了，声音压得极低，像怕吵醒身边的母女：“……恪神？怎么了？”

“林晚星去云港了。她在配合警方办案。你知不知道？”

蒋凡坤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一声很轻的叹气。“你在哪？”

“派出所门口。”

“等着，我马上来。”

不到二十分钟，蒋凡坤的车就到了。他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长羽绒服，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下了车，走到沈恪面前，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沈恪盯着他。

蒋凡坤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我全程是知道的。她报警前先来找过我，我跟岳父沟通后才清楚，晚星的案子刚好撞上警方专项行动。警方邀她以重要关系人配合办案，她本人也心甘情愿。但行动涉密，我没法提前跟你透露。”

沈恪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这辈子没想过要打蒋凡坤，可这一刻，那股冲动像一头撞进胸腔的野兽，横冲直撞。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滚过一阵酸涩。最终还是没抬手。

“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蒋凡坤没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电话几乎响了两声就接通，听筒里隐约夹着背景里断断续续的对讲机呼号，沉稳的嗓音随即传来：“凡坤？”

“爸，打扰了。林晚星那个事，她男朋友急得不行，能不能……”

那边沉默了一下。“让他在派出所等着，十分钟后有人联系他。”

电话挂了。

沈恪和蒋凡坤并排坐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谁也没说话。夜风把地上的烟头吹得打转。蒋凡坤搓了搓脸：“我家小蘑菇近来还学会跟我顶嘴吵架了，有空过来听听？”

沈恪没理他。

二十分钟后，沈恪的手机震了。

一个视频通话。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了接听。

画面跳出来的瞬间，他看见了一片黑沉沉的海，几盏红蓝色的警灯在镜头里旋转，光打在一个人脸上，正是林晚星。

她的头发湿透了，披散着在肩上，身上裹着一件明显大好几号的警用大衣，领口竖着，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背景是金属甲板，有警徽的标识，海风呼呼地灌进话筒。

她冲镜头浅浅一笑。

沈恪鼻尖猛地一酸，心跳回了胸腔里。这笑意真切踏实，全无逞强。目光一扫才发觉，她丢了临时牙，说话总下意识抿着嘴，唇缝里空荡荡的。

“没事没事，手机掉海里了，我又记不住你号码，一直没法报平安。”她语速很快，像在赶时间，“对不起啊，回去细聊。”

“你——”

“真没事。挂了挂了，信号不好。”

画面断了。

沈恪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五秒。然后转头看蒋凡坤。

“她精神状态比前几天好多了。”

沈恪愣了一下：“的确，表情也生动了。”

“所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回去好好睡觉！”蒋凡坤伸出手，拍了拍沈恪的肩膀。

**

林晚星挂了电话，把警用大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

领口往下拉了一寸。露出颈部一圈紫红色的淤血，像条血色的项链。

海风很大。她感觉冷了，又裹紧大衣，靠在船舷上，闭上眼睛。

爆炸前的画面还卡在脑子里，像循环播放的短视频。

闻先生的手指紧紧掐住她的喉咙。她听见自己的气管发出被挤压的、细碎的嘎吱声，像踩碎枯叶。视线开始变暗，边缘发黑，嘴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然后“叮”的一声。

微波炉……葡萄……蓝白色的弧光……

爆炸不像电影里那么大，更像一记闷雷，门被炸开，浓烟像活物一样涌出来。闻先生的手松了一瞬，她咳着缩到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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