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封他做汉中王,不行也得行!(2/2)
他们看著那辆华丽的车驾,看著车上坐著的那个稚嫩的太子,也看著旁边那个英武不凡、却谨守臣节的皇长子。
在百姓眼中,这画面分外和谐。
一个是君,一个是臣。
一个是弟,一个是兄。
那位传说中的“刘中郎”,虽然威风凛凛,却对太子恭敬有加,没有半点恃功傲物的跋扈模样。
这让原本担心“二龙爭珠”、甚至做好了看好戏准备的成都人,心中都不由得生出一股敬意。
“大公子————真乃仁厚君子啊!”
车驾缓缓驶入皇城正门——承天门。
门外,早已是冠盖云集。
丞相诸葛亮率领文武百官,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恭迎太子殿下!恭迎大公子回宫!”
隨著车驾停稳,诸葛亮率先长揖到地,身后百官齐刷刷地行礼,声浪如潮。
刘祀不敢怠慢,连忙下车,对著诸葛亮和眾臣深深还了一礼,姿態谦逊到了极点。
眾文武们看著这一幕,眼中的讚赏之色更浓。
知进退,懂分寸,有手段,更有城府。
这才是大汉真正需要的储君啊!
穿过重重宫闕,终至崇政殿。
刘祀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大殿之上,刘备早已等候多时。
这位打了一辈子仗、流了一辈子泪的梟雄,此刻却像是最普通的父亲一样,双手紧紧抓著御案的边缘,身子前倾,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门口,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当那个酷似糜夫人的身影,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视线中时。
刘备只觉得鼻子一酸,那压抑了一整天的激动与喜悦,此刻终於如决堤的江水般宣泄而出,脸上的笑容是怎么也压不住了。
“儿臣————不孝儿刘祀,流落在外十五载,今日终得归宗————”
“叩见父皇!!”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得结结实实。
“吾儿!快起!快快起身!”
刘备哪里还坐得住
他霍然起身,甚至因为动作太急而踉蹌了一下,几步衝下台阶,一把將刘祀从地上拽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那只有力的大手用力拍打著刘祀的后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朕之长子,失落一十五年,如今终于归家!”
父子相拥,殿內一片唏嘘。
良久,刘备才鬆开手,激动地不住点头。
“陛下,大喜的日子,莫要慢待了祀儿。”
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吴皇后笑著上前,亲手取下一枚早已备好的凤纹白玉佩,系在刘祀的腰间:“祀儿,这是母后的一点心意。”
“谢母后!”
刘祀恭敬行礼,这声“母后”,叫得吴皇后心花怒放。
刘备激动之余,拉著刘祀的手,大笑道:“好啊!”
“祀儿,你今夜便在宫中偏殿住下,哪里也不许去了!”
“宫中太常已经在准备了。”
刘备目光灼灼,看著这个失而復得的长子,一字一顿道:“三日后,吉时一到。朕要带你开太庙,拜祭列祖列宗,告慰高祖之灵!”
“届时,认祖归宗,正式归位!”
江北营。
隨著那一支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卷著黄尘远去,原本肃杀整肃的军营仿佛还没回过魂来。
剩下的向宠、胡永、王景等一干將领,还有那些早已习惯了跟著“刘都督”同吃同住的亲兵护卫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脑瓜子里全是嗡嗡的。
自家都督————摇身一变,成了大汉皇长子
被太子殿下亲自接进宫去认爹了
这也太玄乎了!
即便是那说书先生嘴里的评话,也不敢这般编排啊!
“娘哎————”
老黑吧嗒了两下嘴,眼眶却莫名的有些红:“俺老黑虽是个粗人,但也跟了都督一路。都督这一路走来,那是真不容易啊!没爹没娘,当初还要在吴军的追杀下求生,身世实在是太悽苦了。”
“如今好了,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一旁的牛正也是憨憨地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俺娘说过,这天底下没爹没娘的孩子,那就是河里的浮萍,风一吹就散。”
“如今都督终於找到家人了,还是那么————那么厉害的家人。以后有人疼他,咱牛正打心眼里也为都督高兴!”
听著这两个粗汉最朴实的话语,向宠心中亦是一热。
但他毕竟是副贰都,很快便收敛了心神,脸色一板,腰间的佩刀拍得“啪啪”作响:“都愣著作甚!”
“都督那是真龙入海,认祖归宗后,咱们江北营便是潜龙腾渊之地!届时,少不了尔等的赏赐与前程!”
向宠目光如炬,扫视全场:“但如今,都给某把皮绷紧了!”
“全军回去训练!不得有任何鬆懈!若是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別怪某军法无情!”
“我要让咱们都督回来后,看到的是一支比以前更精锐、更崭新的江北铁军!”
“诺——!”
眾將士齐齐暴喝一声,声震四野。
那股子因主帅离去而短暂迷茫的士气,瞬间被点燃,变得更加高涨狂热。
跟著皇长子混,那还能有错
练!
往死里练!
宫苑深处。
相较於江北营的热火朝天,刘祀这两日在宫里的日子,却是过得有些“煎熬”。
吃的是宫中精心烹製的珍饈,穿的是尚衣局连夜赶製的锦袍,伺候的宫女太监更是连咳嗽一声都要跪下请罪。
但这金窝银窝,刘祀就是睡不著。
认床啊!
前阵子好不容易才適应了成都那座宅邸的硬板床,如今骤然换到这软得像云彩似的榻上,怎么躺怎么觉得腰不得劲。
正当他百无聊赖,坐在殿內的红木圆凳上发呆时。
“吱呀————”
窗欞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两颗圆乎乎的小脑袋,一上一下,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
大的约莫十一二岁,眉宇间有些拘谨。
小的也就七八岁模样,手里还抓著半块没吃完的糕点,两双乌溜溜的眼睛正满是好奇地打量著这位传说中“从天而降”的大哥。
刘祀眼角余光早便瞥见了,心中一乐,並未声张,而是猛地转过头,衝著窗户招了招手,笑道:“看什么呢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敘”
小的那个刘理显然胆子小,嚇得脖子一缩,就要把脑袋缩回去。
大的那个刘永却是一咬牙,大踏步地推门而入,顺手还把弟弟给拽了进来。
二人来到刘祀面前,那刘永整了整衣冠,像个小大人似的,恭恭敬敬地长揖及地:“大兄在上!”
“吾名刘永,此乃小弟刘理。听闻大兄回宫,特————特来拜见。”
刘祀看著这两个便宜弟弟,尤其是那个有些靦腆、躲在哥哥身后只敢露半张脸的刘理,心中不禁觉得有趣。
他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也不管什么宫廷礼仪,直接伸手揉了揉刘理的脑袋,又拍了拍刘永的肩膀:“都是自家兄弟,搞这些虚礼作甚”
“大兄这二字听著跟喊外人似的,太正式了,不亲切。”
刘祀蹲下身,视线与二人齐平,温和笑道:“今后,没外人的时候,就叫大哥吧。”
“大————大哥”
刘理眨巴著眼睛,试探著喊了一声。
“哎!这才对嘛!”
刘祀应了一声,面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两兄弟对视一眼,顿时咧嘴笑开了。刘理毕竟是个八岁的孩子,对於宫中那些繁琐的礼仪早就烦透了,如今见这个大哥如此隨和,顿觉亲近无比,脸上露出了毫无防备的笑容。
就连一直紧绷著的刘永,也是鬆了口气,再次拜道:“大哥的教诲,弟记下了。”
本来按照规矩,认祖大典之前,兄弟是不宜私下相见的。但这两个傢伙偷偷溜过来,刘祀也不忍赶人,加之他在这深宫里確实憋屈得很。
兄弟见面,百无聊赖之间,对著干瞪眼可不好。
“来,大哥教你们玩个好东西。”
刘祀见院子里有些修剪剩下的杂木,便让人取来小刀,三下五除二削了几个圆锥形的木疙瘩,又找来细绳做了鞭子。
“这叫陀螺,也叫千千车”。”
“看好了,得这么抽!”
“啪!啪!”
清脆的鞭响在偏殿的院子里迴荡,看著那在地上飞速旋转的木陀螺,两个从未见过此物的王爷兴奋得小脸通红,追著陀螺满院子跑,欢笑声传出老远。
御书房里。
刘备正眉头紧锁,与几位重臣商议著三日后大典的细节。
“陛下。”
陈到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耳语了几句。
“什么”刘备一愣,“永儿和理儿偷偷去找祀儿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板起脸训斥“胡闹”,毕竟还未到正式相见之日。
但听到三人玩得极好,尤其是听陈到描述那平日里有些木訥的刘理笑得极为开心时,刘备那紧绷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罢了。”
刘备摆了摆手,眼中满是慈爱:“兄弟天性,血浓於水,隨他们去吧。”
心情大好之下,刘备转过身,看著面前的诸葛亮、杨洪、向朗、杨仪、吴懿五人,突然拋出了那个在心中盘桓已久的决定:“眾卿!”
“关於祀儿的封號,朕意已决!”
刘备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如金石落地:“朕,就是要封他做汉中王!!”
“啊”
此言一出,御书房內瞬间炸了锅。
步兵校尉向朗第一个变了脸色,急声道:“陛下!万万不可啊!”
“汉中王”乃是陛下登基前的尊號,意义非凡!若封给大公子,置东宫太子於何地此举————恐有动摇国本之嫌啊!”
国舅吴懿也是眉头紧锁,拱手劝道:“陛下,臣以为向校尉所言极是。大公子虽有奇功,但毕竟刚刚归宗,若封號太重,恐遭人非议,对大公子亦非保护啊。”
杨洪和杨仪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也都微微頷首,显然是赞同向朗的意见。
唯有诸葛亮,轻摇羽扇,面色淡然,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朕意已决!”
刘备猛地一拍御案,將所有的反对声强行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自光扫视眾臣,带著一股子不讲理的霸道与护犊子的偏执:“汉中乃我大汉龙兴之地,祀儿归来,便是大汉兴盛之兆!”
“他替朕受了十五年的苦,朕哪怕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他都不嫌多,一个王號又算得了什么”
“至於太子————”刘备顿了顿,语气森然,“禪儿为弟,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日后如何做得天下之主”
“此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刘备大袖一挥,斩钉截铁:“传朕旨意,认祖归宗大典之上,即行册封大典!”
“封皇长子刘祀—为汉中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