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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临摹壁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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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在这个年代,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关係都还是不错的。毕竟都是过去几年被“重点照顾”的对象。

因为工作环境相对封闭,研究所这边不少夫妻搭档。

史韦湘是因为女友欧阳森过来敦煌的,抗战胜利之后,从部队转业的他,也来到敦煌,比欧阳森他们晚来了一年。

除他们之外,孙濡僩的妻子李琪琼也是因为孙濡僩在敦煌工作,才从西南军区战斗文工团美术队转业,到敦煌文物研究所美术组,开始从事敦煌壁画临募工作的。

而李琪琼也是敦煌研究院除段汶杰之外临摹壁画最多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工作性质,需要夫妻分开工作,不管史韦湘、李贞泊、孙濡僩三人以前学啥专业的,现在都不在美术组,而他们仨的妻子,却都在研究所美术组工作。

都是美术组绝对的业务骨干,目前都是研究所乃至於全国非常顶级的壁画临摹师。

可能因为丈夫的关係,三位阿姨对於苏亦都特別照顾,听说他要想留在莫高窟临募壁画,纷纷提出让苏亦跟自己学画。

甚至,还打算抢人了。三位阿姨商议过后,最终让苏亦自己选。

一时之间,让苏亦哭笑不得,只好求助常书鸿先生。

然后,常书鸿先生还开玩笑道,“你自己拿主意。”

这个时候,段汶杰先生还適机说道,“要不,你还是跟我学临摹得了,免得她们三人都在抢人。

,,经过常书鸿先生的介绍,现在谁都知道苏亦的真实来歷。

因此,美术组这边的研究人员都希望成为他在临墓壁画方面的老师,就连段汶杰先生也不例外。

最后嘛,还是樊瑾诗帮他解决这个小麻烦。

直接让考古组的关友慧先生过来带他,理由嘛,就是苏亦是从事考古研究的,在广美那边早就有了师承,不可能真正在敦煌这边拜师,就算他真想拜师,关山月先生估计也不答应。

这样一来,美术组这边也不再拿他开玩笑了。

关友慧跟研究所美术组早期的大部分研究人员一样,也是学油画出身的。

不过,他跟史韦湘先生他们不一样,他53年毕业於西北艺术学院美术系,同年9月到敦煌文物研究所从事壁画临墓研究工作。

一开始在美术组,62年的时候,被调入新成立的考古组,一待就待20年,直到82年才被调回美术组,然后成为后来的敦煌研究院美术研究所所长。

现在嘛,他则是樊瑾诗的得力助手。

未来两人合作写了不少敦煌石窟断代与分期的文章。

由他来带苏亦,正好合適。毕竟苏亦並非真正从事艺术创作的,他可不是中央美院壁画专业的学生,而是北大考古专业的研究生,嗯,现在应该算是北大考古专业的老师了。

让他跟隨著纯粹的美术组画师临墓壁画多少有些浪费学习的机会。

当然,话虽如此。

但是苏亦临墓壁画的工作,也没有落下。

名义上关友慧带著他,实际上,美术组那么多老师,他想跟谁学习就跟隨著学习,反正美术组这边,每一天的工作就是临摹壁画。

外人或许不理解为什么敦煌文物研究所需要那么多画师来临募壁画。

对此,常书鸿先生就有过专门解释。

“我们的临摹工作,既是一种临摹也是一种记录,莫高窟的壁画是在不断的褪色之中的,四十年代临摹的壁画跟五十年代临摹的壁画,模样是不一样的,甚至,五十年代跟六十年代临墓的壁画,同样也是不一样的。每过一段时间,洞窟內的壁画都会起甲、褪色、

脱落、掉皮,因此,我们需要不断的临摹。当然,莫高窟的洞窟太多了,壁画也太多了,就算一直临摹,也不容易临摹完毕。”

至於为什么说不容易临摹完毕,这一点,常书鸿没有解释得特別清楚。

关友慧带著他进入洞窟的时候,说的就比较详细了。

“四十年代,段所长担任美术组组长之后,就开始带领著大家投入洞窟壁画的临摹工作,一开始,都是对局部人物进行临募,目的就是为了锻炼大家的临募技巧,局部临摹一遍之后,五十年代,才开始组织大家临募整铺壁画。

这项工作也不容易,你知道,洞窟是立体的,別看表面上还挺光滑平整,实际上不是这么一回事,在墙壁上作画,跟把它们临摹到画纸上,完全就是两回事,需要考虑比例问题。

比如,第61窟的《五台山画》,那么大,想要把它临摹下来,可不是一两个月就可以完成的,就需要花费好长的一段时间。

实际上,完整版的《五台山图》,一直到49年才真正临募完成,而临摹者就是常所长的夫人李大姐,整个过程花费了足足两年的时间,工作量太大了。”

期间,关友慧还跟苏亦讲述著不少关於临摹壁画的歷史。

比如张大千当年在敦煌临摹壁画的方式。

“他当年用透明纸蒙在墙壁上用铅笔过稿的印稿法临摹,外行人,不知道这个方法会对壁画造成什么破坏,但是我们太清楚了。因为,张大千当年在洞窟临摹壁画的时候,都是用图钉把拷贝纸按在壁画上拓稿。

这样出来的稿子很准確,但图钉不可避免地会在墙上钻出小孔,破坏壁画,因此常所长就给研究所作出了明確规定並一再强调:为了保护壁画,临摹一律採用对临的方法,不许上墙拓稿,所以那时除了用现成的稿子,我们后来都是用打格对临的办法来学习————

除了对临,有的画是已经有稿子的,研究所当时的壁画原稿大部分是张大千留下的拓临稿子,大家都沿用了。

当时对临的也有,用原稿的临摹也有,早期的壁画对临最多,用原稿的则是唐代的最多。”

实际上,对於这段歷史,苏亦也不陌生。

客观上,张大千的敦煌之行,对於宣传敦煌艺术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他对敦煌壁画的破坏,確实毋容置疑。

他来这边比较早。

研究所还没有成立,他就来了,当时莫高窟还叫千佛洞,並没有归於国有,谁想来都可以。

张大千当年带著两个僕人弟子过来临摹壁画,为了快速完成,就需要用透明纸印稿法临摹,这个方法,就是快。

印稿下来之后,再复製到宣纸之中。

这也是为啥对方才待一两年的时间,就可以临摹那么多壁画的原因。

可以说,张大千当年临募壁画的方式,跟后来敦煌文物研究所美术组眾人临募壁画的方式,还不太一样。

他临摹的壁画,更多是艺术创作,並没有那么尊重壁画,印稿法弄的也比较隨意,描摹完毕,填色的时候,也自由奔放。

因此来过敦煌参观莫高窟壁画之后,再对照当年张大千的临摹的画作,就会发现有非常大的差异。

不仅如此,他还揭开壁画。

为了看到里层的壁画,他直接把外层的壁画给揭开,然后被指责破坏敦煌文物,张大千还觉得自己非常冤枉。

实际上,除了张大千之外,对於莫高窟破坏的行经多不胜数。

在研究所成立之前,这些洞窟,本地人放牧就可以隨意过来宿夜,牛羊隨意啃食洞窟周边的植被。

当然,破坏最为严重的还是当年的白俄溃军。

俄国十月革命,使得沙皇俄国终结,部分贵族残兵,流窜到国內。

甚至,1921年6月11日,阿连阔夫所部白军近500名,由西疆方面派出的118名骑兵押送,抵达敦煌。

敦煌方面,怕他们威胁敦煌的治安,莫高窟就成了白军残部的收容所,这帮白俄残兵在莫高窟一住就是5个月。

这5个月中,莫高窟惨遭蹂和破坏。他们將洞窟和寺院中的木质门窗、匾牌大肆拆卸,刀砍斧劈,作为柴火。毫不顾忌地在洞窟內架锅、生火、做饭。

很多壁画被烟燻火燎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甚至对大量泥塑断手凿目,挖心掏腹,对壁画则胡乱涂抹,乱刻乱描,肆意破坏。

提及此事,关友慧还是满是感慨。

“当年我们过来的时候,还有不少洞窟有烟燻火燎的痕跡,这帮白俄溃兵对莫高窟確实造成非常严重的破坏。可以说,当年常所长他们刚来莫高窟这边的时候,確实做了不少工作,要不然,也不会有现在那么完好的莫高窟。”

一时之间,苏亦也感慨万千。

实际上,不仅常书鸿先生他们,就连关友慧本人对於莫高窟的保护工作也做了不少的贡献。

只是他跟苏亦讲解歷史,不好说自己的功绩而已。

因此,对於这帮坚守敦煌的老前辈,苏亦確实充满了敬意。

现在能够跟隨著他们学习,对於他来说,確实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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