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茫茫一路不好寻(2/2)
还真是这门本事!
“神仙索,便是於半空凝一道绳索,由此可登云攀天。虽比不得真正的舞空之法,但要渡过这条河,却也绰绰有余。”
阿彩也是得意洋洋地叉起腰来。
“眼下便能施为么”
一听赵犰这般问,阿彩却有些蔫了。
“眼下————眼下怕是不成。彩戏班的道行都得提前预备,今日我出门带的皆是逃灾避祸的手段,这一式確实未曾备下。”
先前阿彩便同赵犹提过,彩戏班的道行內外皆非实相,终归需先做足准备,方能显出其真正效用。
今日恐怕是过不去了,赵犹倒也未太过失望。
他只是盘算了一番往返的行程,觉得若真要深入探寻那不入凡遗蹟,大抵得腾出好几日光景。
届时,自己也须好生筹备一番。
食物、医药物品————细想之下,確有许多物什需仔细整顿,以免横生意外。
既如此,赵仇也不打算继续在此耽搁,便领著这一行人循原路返回。
因在外耗费的时辰太久,待回到住所时,天色已隱隱泛暗。
赵犰正欲进屋歇息,忽见驻地边缘的雾气一阵翻涌。
紧接著,竟有一辆马车自那方缓缓驶入。
赵犰微微一怔,凝目细瞧,这才认出车上坐著的是两位熟识的姑娘。
徐禾与周桃!
先前赵仇已借莲花瓣將外围的防护布置告知徐禾,如此自可避免二人因不知情而误触法门。
这两日莲花瓣上徐禾確也问过赵仇好几回前路的方位,本想著她俩还需些时日方能抵达,未料今日竟就见到了!
故友久別重逢,赵犹当即加快脚步迎至两位姑娘身旁;她俩也迅即下了马车,笑盈盈地望著赵犰。
“多日不见!”赵犹笑道,“这一路上可曾遇到什么凶险”
“途中倒是撞见几个扮作村民的山贼。”徐禾道,“起初险些著了道,幸而他们本事实在稀鬆,纵是偷袭也未伤著我分毫,尽数叫我打发了。”
赵犰虽不清楚路上具体情形,但见徐禾神色轻鬆,想来应无大碍。
又简单敘谈了几句途中见闻,赵仇这才向两位姑娘介绍起驻地如今的状况。
正说话间,旁侧的赵八斤等人也闻声走了出来。
赵八斤未敢上前搅扰,只满面欣慰地望著自家小儿子,目光旋即又在两位姑娘身上来回打量,眉宇间不觉笼上一层愁色。
近来常跟在赵八斤身边的赵麻见他这般神情,忍不住问道:“阿伯,您怎的这副模样”
赵八斤闻言,一时似不知如何开口,踌躇片刻,见对方並未望向这边,才压著嗓子极小心地道:“赵麻啊,你说这俩姑娘————是不是对咱家这小子有点意思”
赵麻:“”
赵麻一时语塞。
在原先村子里时,他认得几个弟兄,那几个便总觉村中的姑娘对自己有意;
未料今日这般念头竟落在了赵八斤身上。
只不过赵八斤是觉得別家姑娘看上了自家儿子。
但赵麻也仔细琢磨了一番:
以赵犰这等能耐、这般本事,若有姑娘倾心於他,倒也不算稀奇。
於是赵麻点了点头:“有道理嘿,事儿恐怕真是这样。”
赵八斤脸上愁色却未减:“可这是两位姑娘啊,瞧著都挺不错————小九他————该选哪一个才好”
赵麻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憋了半响,终究不知该如何接话。
思量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不知道。”
赵八斤只得再度忧愁地嘆了口气。
显然正为儿子往后的日子暗暗发愁。
远处的赵犹自是不知这番嘀咕,此刻他已大致向徐禾二人讲明了眼下情形。
两位姑娘在一旁听著,也不由微微咋舌,面露讶色。
住在大山城时,她们两人便已察觉赵仇身上確有几分不凡。无论他施展的诸般法门,还是那突飞猛进的实力,任谁瞧了都会觉得,此人定然掌握著某些了不得的本领。
未料到这东境之后,赵仇更是没用多少时日,竟已建起这般有模有样的驻地o
这般能耐,绝非寻常人可及。
来此之前,徐禾原已做了几分吃苦的准备,可亲眼一见,才发觉此处境况远比她预想的好上许多。
心头不由得又鬆快了几分,她便顺势问道:“此地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此事容后再议。”赵仇摆了摆手,说罢便引著两位姑娘朝驻地深处走去,“先瞧瞧你们住的地方。”
赵犰將两人带到驻地里头。这几日护法金刚们一直在赶建民房,眼下已空出好些可直接入住的屋舍。
如今唯独缺的,是桌椅、软榻、床铺这类细软家什。这些东西赵犰打算日后再去芳华镇採买。
赵犰大手一挥,便让两位姑娘隨意挑选合意的住处。两人略作商量,最终选了赵犰旁侧的一间屋子。
终究是初来乍到,人生地疏,比起旁人,她们还是更愿挨著早已相熟的赵犰o
在护法金刚的帮衬下,两人很快便將行李安置妥当。正从马车上搬下床褥,打算铺整时,周桃忽然动了动耳朵。
她有些疑惑地左右张望,隨后將目光投向赵犰:“这儿————除了咱们,还有旁人吗”
“有啊,驻地里的诸位方才不都见过了么远处还有一尊铁佛,佛前守著一位高僧,稍后我带你们去拜见。”
“不————”周桃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疑色更浓,“不是指这个,应当————还有別的。”
“別的”
这下赵仇也被弄糊涂了。
这地方还能有什么別的东西
周桃索性停下手中动作,將手拢到耳畔,闭目凝神细听。
隨即她便快步朝外走去。
赵犰与徐禾皆是不解,不知周桃究竟要去何处,为防意外,也赶紧跟了上去。
只见周桃不多时便走到了赵犰的房间外,神色间略带迟疑。
“就————就是这儿。”
徐禾瞧了周桃一眼,似是会错了意,脸颊倏地一红,伸手便捏住了周桃的脸蛋。
“!姐姐!”
周桃的小脸被揪著,眼泪都快噗噗掉下来了。
赵犰却在此时骤然醒悟。
他明白周桃在找什么了。
可————
她竟能感应得到!
赵犰拍了拍徐禾的肩膀,让她先鬆开手,隨即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片刻之后,他便提著一柄未曾开刃的黑色长剑走了出来。
周桃一见到这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对对!就是这个!”
赵犰神色复杂地望了望手中长剑,又看了看周桃。
梦中见周剑夜容貌与周桃如出一辙时,他便猜想这两人之间必有渊源。
只是先前一直未有实据,赵仇也不便多说。
未料今日,周桃竟真与这柄剑生出了感应。
赵仇倒不是捨不得把这把剑给周桃,反正他也没修行过剑法,这把剑他拿著大抵也是当做收藏。
可他却有点担心。
如果周桃拿了剑之后,会不会变成周剑夜
如果变成了周剑夜之后,那么周桃的人格还存不存在
赵仇確实希望周剑夜能够到达现在这个时代,但赵仇完全不希望为此牺牲掉周桃。
片刻犹豫之后,看著满脸期待的周桃,赵仇还是把剑往回一收。
他笑道:“这把剑应当確实和你有缘,不过它上面还残留一些小小问题,今日你们两个也是刚到此处,忙得够呛,不如明日早上我再给你,如何”
周桃闻言,立刻摆手:“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忽然感觉————它好像在叫我。”
赵犰笑而不语,並未接话。
他今天晚上打算在入梦的时候问问周剑夜。
这件事情还是需要稳妥一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