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独孤皇后劝杨广(1/2)
第167章独孤皇后劝杨广
独孤皇后的鑾驾抵达青州,並未直接驶向太子落脚府邸,也未大张旗鼓。
她选择了城外一处清静的行宫暂驻,隨即便开始了隱秘而高效的走访。
消息如同细密的蛛网,悄然传到杨广耳中。
听闻母后甫一抵达,便连续接见了滯留青州观望的荧阳郑氏、太原王氏的代表,又与本地几位根基深厚的关陇军功世家家主进行了密谈。
杨广初时愕然,隨即,一道微光划过脑海,许多疑惑似乎瞬间贯通。
“原来如此————”
他站在书房的窗前,望著庭院中渐次亮起的灯火,低声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恍然,有无奈,更有一种深沉的酸楚。
“母后————是怕我闹得太大,最终无法收场,玉石俱焚。她这是————赶在我与关陇彻底撕破脸、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之前,亲自下场,来替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收拾烂摊子,谋求一个或许能保全我性命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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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仿佛能看到母亲那苍白而疲惫的面容下,是如何的焦灼与心痛。
她不相信儿子最终能从关陇精心布置的死局中生还。
於是,她以皇后之尊,放下身段,主动去接触那些门阀,试图用她自己的方式,用可能牺牲部分皇室利益或未来承诺的方式,去安抚、去谈判,为儿子“闯下”的大祸寻找一个缓衝。
想明白这一点,杨广心中对母亲那点因“阻挠”而產生的芥蒂,瞬间消散了夫半,取而代之的是沉重与愧疚。
两日后,独孤皇后终於传召,命太子至行宫覲见。
行宫偏殿,不似皇宫大殿那般恢弘,却更显静謐。
夕阳的余暉透过雕花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內只燃著几盏宫灯,光线柔和。
独孤皇后一身常服,未戴凤冠,只简单挽著髮髻,坐在上首的软榻上。
她看起来比杨广记忆中清减了许多,脸色在昏黄的光线下更显苍白,唯有那双凤目,依旧明亮锐利,此刻正静静地看著步入殿內的儿子,复杂的情绪在那深邃的眼底翻涌有关切,有责备,有疲惫,也有如释重负。
“儿臣拜见母后。”
杨广撩袍,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此刻,他收敛了所有在外人面前的锋芒与算计,只是一个久未见母亲的儿子。
“起来吧,到近前来。”
独孤皇后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长途跋涉的倦意。
杨广起身,走到软榻前的锦墩坐下。
宫人们早已无声退下,殿內只剩母子二人,空气静謐得能听到烛芯偶尔爆开的啪声。
独孤皇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著儿子的脸庞,仿佛要確认他是否真的完好无损,是否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广儿,你可知,母后这一路走来,听到了多少关於你的壮举”青州街头殴吏,稷下学宫文斗,贡院门前连斩十三官————桩桩件件,惊世骇俗。”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杨广:“兴科举,开运河,重整江南,力压关陇————每一件,都是牵动国本、触及根本的大事。纵使你胸怀大志,急於求成,是否也该————徐徐图之哪怕一件一件来,也好过如今这般,四面树敌,八方风雨。你如此行事,是不是————太鲁莽了些太不將天下人,不將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放在眼里了”
话语中,有质问,更有深深的担忧。
杨广迎上母亲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母后教诲,儿臣谨记。然,儿臣並非不知轻重。此次南下,首要之事,乃是力推青州郡试,为科举开一先例。至於运河————”
他微微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开口:“浩大工程,非一朝一夕可成,儿臣所为,不过是清理积,打通关节,为其顺利开工扫平障碍,仅是开场罢了。儿臣心中有数,亦知步步为营之理。”
“心中有数个屁”
独孤皇后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著压抑的激动。
“你的心中有数”,就是把自己置於死地就是让史官的刀笔,將你写成暴戾嗜杀、目无君父的桀紂之徒”
“广儿,你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你可知道,当年你父皇初定天下,也曾心高气傲,欲革除门阀积弊,暗中推动过类似科举的选才之议,结果如何还不是碰得头破血流,最终不了了之。那是铁板,是冰山。你倒好,不仅去碰,还挥刀硬砍!你————你到底知不知道,如今史册之上,是如何记载你青州所为的”
杨广沉默了一下,抬头问道:“如何写的”
独孤皇后盯著他,一字一句,仿佛重锤:“暴君之行径。言你若登基为帝,暴政恐將胜过始皇。广儿,你听母后一句劝,好好当你的太子,稳扎稳打,收拢人心,等著將来顺理成章地继位称帝,不好吗何必非要现在,去做那眾矢之的,自毁长城”
听到“胜过始皇”几字,杨广眼中反而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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