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新电影（2/2）
“我明白。”
李俊说。
“我没怪他。”
“那就好。”
谢霆风点点头。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重头戏。”
送走谢霆风，李俊回到楼上。
夜更深了。
村里的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零星几盏。
银河横跨天际，星光冷淡而永恆。
他躺在床上，想起谢霆风的话。
每个人都有难处，都要做选择。
程国强选择高薪的工作，章紫衣选择有话题性的角色，王仲磊选择用商业手段竞爭————都没有错。
而他选择了这条路，拍小眾的文艺片，在皖南的深山里，和一个认真的剧组，慢慢打磨一个关于坚持和记忆的故事。
这也是选择。
没有高下之分，只有道路不同。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明天的画面：
慌乱的人群，沉默的夫妇，动盪的世界里，两个小小的人影，守著一扇门，一个家，一种信念。
那画面很美，也很悲壮。
但正是这种美和悲壮，值得被记录。
窗外，最后一声犬吠也停了。
万籟俱寂。
只有星光，无声照耀著沉睡的村庄，和村庄里这些还在为一部电影努力的人。
天还没亮透，李俊就被一阵有节奏的“咚咚”声唤醒。
声音从楼下传来，沉闷而规律，像是有人在用重物敲击什么。
他披衣起身，推开窗户向下看。
天井里，支书的妻子，村里人都叫她桂婶，正蹲在水井边，用菜刀背用力敲打一块深红色的东西。
晨光熹微中，能看见那是半扇猪肉，已经被分解得差不多，桂婶在把肋排剁成小块。
“桂婶，这么早”
李俊扶著窗沿问。
桂婶抬头，脸上是山里人那种健康的红润：“李导演醒啦今天村里有人办喜事，我得早点把肉准备好。
吵到你了吧”
“没有没有。”
李俊说。
“正好该起了。”
他洗漱下楼时，桂婶已经把肉剁好，正往大盆里放。
天井里瀰漫著新鲜猪肉特有的腥甜气息，混合著井水的凉意。
“今天拍戏还顺利吧”
桂婶一边干活一边问。
“顺利，谢谢桂婶关心。”
“那就好。”
桂婶用围裙擦擦手。
“我看你们拍戏真辛苦，早出晚归的。
昨晚上谢老师回来时，走路腿都打晃，秦老师手还包著呢。
我说给你们燉点汤补补，你们又说忙，没时间吃。”
李俊心里一暖：“今天收工早的话，一定来尝尝桂婶的手艺。”
“好嘞！”
桂婶笑了。
“我给你们燉排骨莲藕汤，藕是昨天刚从塘里挖的，粉得很。”
正说著，剧组的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
小陈打著哈欠从隔壁屋出来，看见桂婶在剁肉，眼睛一亮：“桂婶，今天有肉吃”
“有有有，晚上都来啊。”桂婶爽朗地说。
清晨的村庄渐渐甦醒。
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鸡鸣声此起彼伏，远处传来拖拉机发动的声音。
今天是个大晴天，东方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几缕朝霞像淡红的墨跡，晕染在青色天幕上。
李俊站在天井里，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柴火味、泥土味、晨露的味道。
这种味道，城市里没有。
早餐时，李俊宣布了今天的拍摄计划：“上午补几个空镜和过场戏，下午集中拍村民逃亡那场大戏。
大家抓紧时间，天气预报说后天可能又要下雨。”
眾人点头，加快了吃饭速度。
饭后，车队出发。
今天的第一站是村后的梯田。要拍一组空镜：
晨雾中的梯田，层层叠叠，像大地的指纹。
这组镜头会在电影里作为转场使用，从寧静的田园生活，过渡到战乱降临。
梯田在朝阳下美得不真实。
一层层的水田像镜子，倒映著天空和山影。
田埂上长满青草，有白鷺在水田里觅食，听见人声，扑稜稜飞起，翅膀划过晨雾。
赵小冬架好机器，调整曝光。
他坚持等光线最好的那一刻一太阳刚跳出山脊，阳光斜射，给梯田镀上金边，但雾气还没完全散去。
大家安静地等著。
李俊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这片景色。
他突然想起林深在剧本里的一句台词：“最美的山水，总是在將明未明、將散未散的时候。
就像人生，总是在確定与不確定之间。”
这话是编剧周老师写的，但此刻，李俊真正理解了。
“来了！”赵小冬低声道。
所有人屏住呼吸。
太阳跃出山脊，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
梯田瞬间被点亮，水面反射出万点金光。
雾气开始流动，像轻纱被风拂动。
白鷺恰好飞过画面，翅膀在逆光中变成半透明的剪影。
赵小冬稳稳地推动摇臂，镜头缓缓扫过整片梯田。
“cut！完美！”
这一条过了。
接下来的几个空镜也拍得很顺利：
村口老樟树的特写，树叶在晨风中颤动；
溪流石桥的全景，水面浮著薄雾；
竹林深处的逆光镜头，竹叶边缘镶著金边————
到上午十点，计划中的空镜全部完成。
转场回村里，拍几场过场戏。
都是些小场景：
林深在院子里晾晒画纸，婉容在灶台前做饭，学生帮忙劈柴。
这些日常戏份看似简单，但要拍出生活的质感，反而需要更细致的打磨。
谢霆风和秦海路已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態，他们不需要太多沟通，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晾画纸时，谢霆风展开宣纸，秦海路很自然地递上镇纸；做饭时，秦海路往灶里添柴，谢霆风就把水缸挑满。
这种默契，是朝夕相处磨出来的。
李俊在监视器后看著，心里很踏实。好的表演就像好的笔墨—一不是每一笔都惊艷，但笔笔到位，整体就有了气韵。
中午休息时，李俊收到袁淘发来的几条信息。
第一条是《环形使者》的宣传进展：
狮门已经確定了中国区的首映礼方案，定在上海，计划邀请李俊和维伦纽瓦共同出席。
时间在两个月后，正好是《山河入梦》拍摄的收尾阶段。
第二条是关於王仲磊那部戏的新消息：“华艺新生”的电影定名《乱世红顏》，已经开始密集宣传。
放出的首款海报极具衝击力一章紫衣旗袍撕裂，露出肩颈，眼神迷离中带著狠厉。
宣传语是：“一个女人，用身体交换生存，用欲望对抗时代。”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骂“消费女性”，有人赞“大胆突破”，热度炒得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