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逼问(1/2)
皇天不负有心人。
昔日的逃兵温超,终于露出了他的踪迹。
燕谦带着一众官兵追捕,在十五里之外的一处半山腰的死角下,发现了躲藏已久,面容饥瘦的温超。
牢房深处,终年不见天光,人若在此处待上三五日,非但内心因为浮现出恐惧而时不时打鼓,咚咚作响,身体上也会因为这般折磨,而变得精疲力竭。
暗沉的浊气如同化不开的墨,死死裹着整座囚牢。
牢房内石壁潮湿斑驳,经年不见日光的墙面,层层暗色霉迹已然凝固,再加上地面散落着干枯的血痂与断裂的刑具碎片,腥膻、铁锈与腐朽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沉沉压人。
唯有墙角处有一盏灯摇曳欲灭,昏黄微弱的光晕堪堪破开方寸黑暗,将牢中各色影像映得影影绰绰,更显得阴森,让人毛骨悚然。
铁链拖地的铃铃声断续响起,牢房正中央的刑架上,温超被粗重的锁链牢牢缚住双手双脚。
他动弹不得。
他一身青色囚衣早已被血水浸透,伤口层层叠叠,新伤加旧伤。
在他脊背、小臂、大腿处遍布鞭痕烙伤,有的伤口血肉模糊,皮肉外翻,凝固的黑血与新渗的红血黏着衣衫,狼狈不堪。
这几日严刑拷打几乎摧垮了他,他鬓发散乱,湿漉漉地黏在惨白消瘦的脸颊上,唇瓣干裂泛白,下颌绷得死紧,就连他的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痛颤。
可唯独他的那一双看起浑浊不堪的眼睛,却不曾有半分怯懦袒露出来。
那双眸子依旧清亮倔强,好似淬了寒铁,无论剧痛如何啃噬他的筋骨,他也不会有半分屈服之意。
牢门缓步被推开,温超下意识看到一身玄色锦袍出现在他面前。
他抬头,瞧见的是裴宴修负手立于灯下。
裴宴修身姿挺拔,他周身萦绕着冬日的寒凉威压,那俊美的面容中,有一双深邃却冷淡的眼眸,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他视线静静落在满身伤痕的温超身上,“还不肯招?”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无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在死寂的牢房中缓缓回荡。
温超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喉间滚动着干涩的腥气,声音沙哑却坚定,道:“我无话可招。我只想说一句,徐景山之死,与我无关。是那日战局慌乱,我心生怯意,认为大靖打不过北狄,留在战场也是等死……”
说到这里,他轻声嗤笑:“我温超不过是因为贪生怕死,当了一回大靖的逃兵罢了,何罪之有?”
到头来,他还反问在面前质问他的裴宴修。
裴宴修闻言气极反笑,“好,好一个何罪之有。”
“若人人都似你这般贪生怕死,别国的铁骑将踏平大靖领土,大靖的百姓就会颠沛流离,过上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
温超眼底并未浮现出羞愧之色。
“裴将军,我只是当了逃兵,徐景山的死因,与我无关。”
在这数日以来,温超几乎所有皮肉酷刑承受了一遍。
没想到他温超一身硬骨,竟硬生生扛了下来。
寻常人见刑具加身,会在苦熬不住尽数招供,唯独他,任凭血肉翻飞,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苦不堪言,他的说辞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依旧是只说自己当逃兵。
水泱早已听得不耐,上前半步,手握着一根粗铁棍,铁棍正中的凹槽里,牢牢夹着一块通红发烫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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