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以为跟你过家家呢?(1/2)
在场五人,都是青帮在上海的顶梁柱。
二龙头赵德海,六十五岁,管法租界的产业,资历最老,从清末入的帮,辛亥年间就在上海站住了脚。
三龙头马承恩,五十三岁,管公共租界,做实业出身,产业最多,人最圆滑,在帮里从不跟人红脸。
五龙头钱宝田,五十六岁,管浦东的码头和仓库,说一不二,手下人最多。
七龙头孟虎臣,四十九岁,管南市,吕德生的直系上级,性子最烈,年轻时候在码头上砍过人,手上二十多条命,到了这个位子上脾气也没收。
白纸扇沈鹤年,六十二岁,手持折扇,青帮在上海的军师,不占龙头的位子,但杜月笙不在上海的日子,很多事情是沈鹤年在拿主意。
五个人最年轻的也快五十,从清末走过来,各种场面都见过了。
巡捕房的枪顶过脑门,日本人的刺刀架过脖子,军阀混战的时候也扛过来了。
但今晚这个场面不一样。
外面的动静来得太快,先是一声暴喝,然后几声枪响、几声闷响、一声惨叫,转瞬便安静下来。
从第一声到沉寂,不到十息。
六个看家的高手,就这么没了。
五个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门就开了。
沈鹤年在来人进门之前,已经低声吩咐了身边一个小厮,让他从后门出去,去请关五爷,小厮弯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没人注意。
这是青帮的后手,青帮在上海有一张底牌。
关五爷,关崇德,上上辈的老人物,退隐多年,住在总舵后院的一间小屋里,平时谁都不见,疯疯癫癫。
陈湛走进正堂,坐在了那把雕龙的太师椅上。
杜月笙的位子。
五个人都是聪明人,看着院子里倒了一地的高手,再看面前这个衣裳干净一滴血没沾的中年人,脑子已经转了几圈。
能一个人打进青帮总舵,十息放倒六个看家的,这种实力在上海找不出第二个。
再想想吕德生的死法,在场的人都猜到了。
这个人就是凶手。
“不说废话,我问,你们说,谁动,我杀谁。”
话音还没落定。
“啪!”
孟虎臣拍案而起。
他在青帮里混了三十年,砍过人放过火,一辈子没怕过谁,吕德生是他的人,死在外面,凶手现在大模大样坐在大龙头的椅子上发号施令。
他咽不下去:“他娘的,我码头上的伙计,是你杀的?”
站起来的瞬间,腰间的枪已经摸到了手里。
陈湛的目光看过来。
下一瞬,太师椅上空了。
没有起身的动作,没有迈步的过程,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坐着的人忽然就不在那里了。
然后出现在孟虎臣面前。
双指并拢如电,在孟虎臣脖子两侧各点了一下。
一点即走。
人已经回到了太师椅上,坐下,姿势跟之前一模一样,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把椅子。
整个过程,在座的四个人只看到了一道残影。
“我说了,谁动我杀谁,以为跟你过家家呢?”
陈湛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一点无聊。
孟虎臣还站着。
他的嘴张着,手里的枪还举着,眼睛瞪得很大,表情凝固在暴怒的那一刻。
然后脖子上开始冒血。
两个指孔,左右各一个,手指粗细,血从洞口往外涌,灌进领口里,把前胸的衣襟染红了一片。
“呼噜噜——”
喉咙里发出一串气泡破裂的声响,那是血倒灌进气管的声音。
他的手还指着陈湛,身子往后仰,躺进了身后的太师椅里,头一歪,枪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咣当一响。
没了声息。
堂上死寂。
茶碗里的热气还在冒,三祖的牌位前香烟袅袅。
但孟虎臣的尸体靠在椅子里,脖子上的血还在流,顺着椅子扶手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青砖地面上。
四个活人一动不动。
赵德海的手在膝盖上微微发抖,马承恩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沉默持续了几息。
钱宝田开口,他是五龙头,管浦东码头的,手下人最多,在青帮里也是硬骨头。
他没有拍桌,没有拔枪,但他指着陈湛:“你真当我们青帮——”
话没说完。
一道乌光从陈湛手指间飞出,极细,极快,灯光下几乎看不到轨迹。
燕子镖。
镖尖洞穿了钱宝田的喉咙,从后颈穿出来,嵌进身后的梁柱里,镖尾还在微微震颤,嗡嗡响。
钱宝田的嘴还张着,手还指着陈湛,但声音已经没了。
眼睛慢慢失焦,身体从椅子上滑下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两大龙头,全死。
堂上三个人,赵德海、马承恩、沈鹤年坐在太师椅上,谁都没动,谁都没开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湛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语气平淡。
“还有谁想说话?我不介意最后只剩一个。”
没有人出声。
“没人说话,我便问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鹤年身上,手持折扇的老人,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一个多余的动作没有。
五个人里,最聪明的那个。
“你来说,军统那边最近在做什么。”
沈鹤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确实是五个人里最聪明的,从陈湛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做了判断,这个人来的目的不是灭门,不然不会坐下来问话,直接杀光就完了。
他是要东西,要消息。
只要给他想要的东西,剩下的人就能活。
沈鹤年展开折扇,给自己扇了两下,稳住心神,而后......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军统在上海最近的大动作:全面清洗民间帮派,排查可疑人员,配合青帮搜捕。
吕德生的死让清洗力度翻了一倍,南市和闸北挨家挨户查。
同时军统从南京调了两个高手过来,双胞胎,姓秦,具体什么底细不清楚,只知道很厉害,目前驻扎在警备司令部院内的招待所里。
陈湛听着,没有打断。
沈鹤年说完这些,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今早军统那边透过来一条消息。”
他看了陈湛一眼,把话说了出来。
“昨晚警备司令部出了事,有人闯进去放了手雷,炸了一层楼。军统在里面抓了一个人,搞暗杀行动的幕后指挥,是个女人,化劲巅峰,枪法极好。现在关在警备司令部东侧小楼的地下审讯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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