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道主(2/2)
陈湛的右手掌心贴在了她后背的命门穴上。
掌心温热,叶凝真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推宫过血。
气血催动,温厚的劲力从掌心渗透进去,像一股暖流缓缓注入她的身体里。
劲力顺着经脉推行,从命门沿脊柱往上走,经过夹脊,经过大椎,绕到肩井穴,然后分流进入受伤的左肩。
暖意到达伤口附近的时候,叶凝真吸了一口气。
劲力在伤口周围转了一圈,把淤积的瘀血和炎症慢慢往外逼,同时温养受损的筋膜和肌肉。
陈湛的手法极缓,力道控制得极精细。
与给阮芷治疗不同,这种方法两人越是亲密,效果越好,之前总有束手束脚,现在不用在意。
叶凝真闭上了眼睛。
肩上的疼痛在一点一点消退,温厚的劲力在体内流转,像被一双手从里面稳稳托着。
这种感觉她很熟。
十几年前在奉天,她受了内伤,陈湛也是这样帮她调理的。
“你比以前瘦了,经脉也比以前窄了些,气血不如当年充盈,这十几年,几乎没有进步,你的精力都浪费在别处了...”
叶凝真没有说话,她听出陈湛语气没有任何责怪,只有心疼。
陈湛怎么会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
一个人撑起一个门派,十几年的劳碌、暗杀、奔波、受伤,气血亏损是必然的。
她是化劲巅峰,但身体也扛不住这种消耗。
劲力又在她体内转了两圈,把堵塞的几处经脉疏通了,才慢慢收手。
掌心离开后背的瞬间,叶凝真的后背凉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左肩。
疼痛减轻了大半,手臂能抬起来了,握了握拳,力气恢复了七八成。
“吃了这个,三天之后伤口基本能愈合。”
叶凝真转过身来,接过小还丹,张口吃下,没丝毫犹豫。
“你到底怎么把我弄出来的?”
这个问题她等了很久。
陈湛想了想,把经过说了,跟踪陈祖燕回家,翻墙进去,在书房里等他,两个人谈了话。
“你跟他谈了什么条件?”
“放你和青鸟出来。”
“条件呢。”
“我给他一个杀我的机会,三天之后,我不走,他可以调集一切力量来找我,不限人数,不限火力。”
叶凝真沉默了很久,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真要如此?不如我们一起走,没必要和敌人讲江湖道义。”
陈湛摇头:“不是讲江湖道义,一方面我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另一方面,也想看看军统有什么高明手段。”
“走倒是能走,只是早晚还要对上,不如趁此机会,探探底。”
“日后我再进行刺杀,便无往不利了,所以你要先行离开,找个地方等我,我才能没后顾之忧。”
叶凝真听完,再次沉默,片刻后道:“这次还会离开吗?”
陈湛笑道:“不会,最慢七天,去苏区找你。”
“好。”
陈湛既然答应,就不会食言,一如当初去日本之前留下的那封信,信中言明后续要做的事,整个总会发展路线。
以及...最后一句。
他会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这次陈湛说了具体时间。
......
陈祖燕回到办公室,关了门,坐下来,先打了一通南京的电话,把情况原原本本汇报了。
南京总部得到消息,只说了个‘知道了。’
然后陈祖燕让人把秦氏兄弟叫过来。
门关上之后,陈祖燕把事情说了,‘来的人是陈湛,中华武术总会的创始人,当年国民政府认定的天下第一,消失了十几年,现在回来了。’
秦衡和秦准的表情变了。
两人多年都在做杀手,对武林接触的不多,但陈湛这个名字太如雷贯耳,在武林里这三个字的分量跟孙禄堂是一个级别的,甚至更高。
独战樱花的事迹,至今在江湖上流传。
“他一个人进了你的住所?”秦准问。
“坐在我的椅子上等我,四个暗哨两个警卫,一个都没察觉。”
秦氏兄弟对视了一眼。
他们想起了院子里那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二十几秒感知不到一次心跳。
当时就觉得此人深不可测,现在知道了身份,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三天?”秦衡问。
“三天。”
“只有我们两个不够。”秦准说。
陈祖燕点头:“我知道,南京那边已经联系了。”
他顿了一下,“南京那边应该会联系一贯道,不知道能不能请那位出手。”
秦氏兄弟的表情同时微变。
一贯道。
军统跟一贯道的合作他们是知道的,但一贯道背后的那个人,那个传说中的无极道主,他们只是听过名字。
浙江。
天台山。
一间石屋背靠着山崖,面朝山谷,云雾在脚下翻涌。
一个中年人坐在石屋门口的青石上,闭着眼睛,素色长袍在山风里微微飘动,面如冠玉,须发乌黑,看上去三十多四十不到的样貌。
面前站着一个一贯道的信使,弯着腰,把消息说完。
中年人的眼睛睁开了。
极清,极静,像两口古井。
笑得很温和,像听到了一个期待了很久的好消息:“好啊,终于等来了。”
中年道人面对山间,一口气呼出,射出三丈,被风吹散。
他站起来,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转身往石屋里走,突然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山谷里翻涌的云雾。
“算了,没什么可准备的。”
话罢,在信使注视之中,他一步跃下山涧,消失在云雾当中。
“道......道主?”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