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抓特务(2/2)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各行动组的组长、军管会保卫处的干部、还有从临沂训练营临时抽回来协助的两个格斗教官。
叶凝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那份反复修改过的总结报告,封面上盖了军管会的红印。
把缴获清单念了一遍,从馆驿街和德昌号两地共起获手摇印刷机一台、钢印模具若干、空白良民证底版百余张、油墨若干罐、美制电台一部、密码本一册,以及名册和账册各一份。
这些东西摆出来,差不多就是青衣社在山东潜伏网络的全套后勤家当。
各小组的汇总数据也出来了,抓捕二十余人,击毙数人,登记在册取保候审的若干外围人员,剩余的零星散兵还在持续清剿中,已不具备组织性的威胁。
散会后叶凝真把档案袋封好,交给机要员归档。
陈湛靠在会议室门口等她,手里端着两搪瓷缸热茶,递给她一缸。
“第二阶段的目标,德昌号缴的那批假证,钢印模具涵盖的城市,有青岛、徐州、蚌埠,说明他们潜伏网络的范围不止济南一处。还有最后一个没落网的——‘先生’。”叶凝真接过搪瓷缸道。
陈湛看了看青岛那边发来的情况,“先生”还没找到踪迹。
“我去一趟吧。”
隔天傍晚,陈湛坐上了去青岛的火车。
随身只带了一个旧布包,里头一套换洗的灰布短打、那份“先生”的画像档案、一张叶凝真给他开的军管会特别通行证。
到青岛站时天刚亮。
车站广场上堆着还没清完的沙包工事,墙壁上国民党海军的募兵广告被风吹得只剩半张,青天白日旗早已被扯下来。
陈厉在出站口等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灰布干部服的年轻人,是QD市军管会保卫处派来配合的外勤,姓丁。
陈厉把这几天排查的情况简要说了。
青岛站原青衣社的联络点一共三处,一处在大港码头附近的货栈,围城前自己烧了。
一处是老城区一家日侨归还的照相馆,被军管会接管时空无一人。
第三处在台东镇一片民居里,房东说租客几个月前就搬走了。
三处全空。
名册上能对上号的青岛站人员一共五人,四人已在济南落网,第五人下落不明。
这个下落不明的乔姓男子,是莱阳人,抗战期间在济南一家日侨商社做过翻译,日本投降后一度销声匿迹,据江姓账房交代,他的东家“先生”——就是此人。
军管会手里有他十几年前的旧档案,照片已泛黄,翻拍过几次,面容轮廓勉强能辨认。
陈厉把翻拍的照片递给陈湛,说已按这张照片在全市户籍中筛查了一遍,没找到匹配的。
乔姓在青岛没有亲属登记,没有房产登记,没有任何可以挂钩的社会关系。
陈湛把照片收进怀里,让陈厉和小丁直接带他去台东镇那处废弃的联络点。
台东镇这片民居靠在海边的山坡上,坡下是渔港,坡上是密密麻麻的低矮瓦房,巷子窄得两人并排走不开。
联络点在巷子最深处,一扇掉了漆的木门虚掩着。
陈湛推开门。
屋里空空荡荡,桌椅搬走了,墙上的日历撕到围城前最后一天,靠窗那面墙的下方有几道颜色深浅不一的印子,是曾经放过柜子留下的。
他站在屋子正中,闭上眼,神意铺开。
方圆百步之内,巷子里挑水的声音、隔壁院子的老娘在剁猪骨、楼下有小孩蹲在地上弹玻璃珠、玻璃珠撞在石板上的脆响、再远一点渔港那边渔船回港卸货的吆喝......
一层一层,清清楚楚。
没有电台。
这间屋子里没有任何电子设备运转的电流声,也没有隔层或地窖。
陈湛睁开眼,转身出了门,让陈厉带他去第二处——老城区那家照相馆。
照相馆在中山路背后一条斜坡巷子里,门面不大,橱窗玻璃碎了一块,用报纸糊着,门楣上“光华照相馆”五个字的油漆已经斑驳。
一楼是店面,柜台后面的木架上还摆着几沓没取走的照片袋,落了厚厚一层灰。
暗房在二楼楼梯拐角,门关着,他推门的动作很慢,门轴没上油,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
暗房里一股醋酸和定影液的陈旧气味,显影槽里干涸的药液结了一层灰色的膜。
墙上挂着几排底片夹,底片还在,对着光能看见模糊的人影——穿长衫的、穿西装的、穿学生装的,都是围城前来照相的普通市民。
角落里搁着一台放大机,机身生了一层薄锈。
没有任何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
一般来说,人藏起来,也不会藏得太远,要盯着动向和风声,而且安全与否,看的不是位置,而是隐藏手法。
凝神,释放神意。
起初只有风声、海浪拍礁石的声音、远处码头卸货的吆喝、几艘小汽艇的马达声。
他闭着眼,风声滤掉,海浪声滤掉,人声滤掉,马达声滤掉。
然后...极细微的嘀嘀声,从东北方向来,距离大约一里半,隔着至少四条街。
发报的手法很快,每个字码之间的间隔极短,拍发约半分钟,停半分钟,又拍发半分钟,像是在发送一份内容固定的循环报。
陈湛睁眼,把窗户关好,让他俩在这等着,自己下了楼,沿中山路往东北方向走。
走了约莫一里地,拐进一条短巷,停在一栋三层砖木结构的老式公寓楼前。
公寓楼外墙的灰泥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老砖。
站在巷子对面一户人家的门檐下,等了约莫一刻钟。
楼里出来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手提一只黑色公文包,步履从容地往中山路方向走了。
公寓楼里安静下来。
陈湛走几步,跟上中年人,走到胡同里,开口道:“先生,留步。”
中年人回头,看到陈湛,露出不解的神色。
因为陈湛刚刚开口称呼“先生”,重音在“先生”两个字上,意思就不一样了。
“嗯,你是身上有些拳脚,有师承?”陈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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