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拳之道!龙蛇起陆 > 第五百五十六章 滴水为镖

第五百五十六章 滴水为镖(1/2)

目录

朱冉从练功场回来便领着陈湛和唐紫尘往里走,边走边搓手:“今晚这顿饭既是接风也是赔罪,南洋这边几个老兄弟盼了二十年才把人盼来,席面简陋,别嫌寒酸。”

陈湛道:“不必如此,时间过去太久,当年对不起盟里兄弟的人我已经清算过了。”

朱冉哈哈大笑:“盟主,今晚的沙巴空心菜是特地从槟城请来的厨娘炒的,地道。”

内堂不大,摆了一张红木圆桌,桌上已布了七八样凉菜,中间留了空位给热菜。

桌边坐着几个人,见陈湛进来,先后起身。朱冉站在陈湛身侧,逐一引见。

“这位是老钟,吉隆坡精武会馆的馆主。”

老钟五十出头,秃顶,太阳穴两侧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说话慢条斯理,声音像从胸腔深处闷出来,每个字之间隔着均匀的间距。

两只手搁在桌上跟两扇门板一样,是练铁线拳练出来的桥手功夫,手臂不用发力,光是搁在那里就有一种沉甸甸的存在感。

他身边坐着他侄子钟耀祖,三十来岁,短寸头发,下颌线条硬朗,两条前臂的筋肉从袖口里撑出来,坐着时腰杆挺得笔直,不像长辈们那样松肩塌背。

朱冉介绍到他时,他抱拳行了个礼:“陈先生。”

语气不卑不亢,眼睛却在陈湛脸上停了片刻,练武的人对视,高手和俗手之间一个照面就能掂出分量。

不过陈湛并未与他对视,只是扫过。

“这是陈伯,马六甲白鹤派的老掌门。”

陈伯快七十了,满桌除郑子良之外就数他年岁最长。

人精瘦,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手指细长,白鹤拳的擒拿手练了几十年,年轻时在南洋打遍好几个埠的白鹤拳馆,现在老了,功力不知道还有几分。

他是南洋第一代,国内还没开始战乱的时候就来南洋发展了,与中华盟没有旧交,但与朱冉关系不错,现在又在一条线上,自然给面子。

而且虽然没见过陈湛,但名气当然知道,天下第一高手,武林盟主,独闯樱花岛。

这些事情,即便是有夸大,也足够让人重视了。

陈伯斜对面坐着林焕章,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穿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肘弯,口袋上别一支钢笔,在一屋子黑布短打的武人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朱冉特意请他来作陪,介绍时说这是《新侨日报》的记者,新加坡本地出生的第二代华人,英文比华文流利,但华文也写得不错,专跑华社新闻。

跟朱冉认识多年,几家武馆被砸后他一直在报上写文章声援,算是圈内人。

林焕章站起来和陈湛握了个手,手指上有墨水渍:“早就听朱先生提过陈先生,今天终于见面了。改天能不能做个专访?”

陈湛道:“你先吃饭,专访的事饭后再谈。”

李月华坐在靠里的位置。

她是槟城洪门药材铺的女当家,穿一身素色旗袍,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别一支银簪子。

眼角有细纹,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紧。

她起身敬茶时话不多,茶杯举到齐眉,腰微微弯下去:“丈夫生前常提起中华盟的事,说那是他一辈子最敬佩的一群人。今天能见到陈先生,是他的福分,也是我的福分。”

她说话时眼帘垂着,把茶杯放回桌上才抬起眼。

陈湛接了茶,喝了一口:“客气。”

郑子良拄着紫檀木拐杖坐在上首,左前臂的绷带还没拆,药渍从纱布缝隙里渗出来,颜色比下午在练功场见时淡了些。

他抬手压了压:“都坐,今晚是家宴,在座的全是自家人。陈先生不用见外。”

朱冉在陈湛身边落座,给陈湛斟满一杯米酒,又给自己倒满,举杯站起来:“这第一杯,敬盟主。”

满桌人先后举杯,老钟和陈伯也举起杯子。

钟耀祖举杯时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陈湛的手背,那双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修长,骨节不粗,虎口没有厚茧,不像一个练拳的人该有的手形。

他把杯中酒一口喝了,放下杯子时力道稍重,杯底磕在桌面上的闷响和席间的热闹不太合拍。

陈湛注意到了。

他没有看钟耀祖,只是端起自己那杯米酒,朝众人举了一圈,抿了一口。

朱冉第二杯敬老兄弟们:“这二十年,南洋这边多亏各位相互扶持。精武会馆也好,洪门堂口也好,白鹤派也好,大家各有各的难处,但始终没散。”

第三杯他什么也没说,自己干了。

李月华端着茶杯陪了半盏,老钟一口闷了米酒,喉结滚动时发出沉闷的吞咽声。

热菜一道道端上来。

白切鸡、清蒸石斑、卤水豆腐、沙巴空心菜,外加一大碗肉骨茶。

陈湛夹了块石斑,鱼肉嫩滑,蒸的火候刚好,筷子一夹便断开了。

朱冉指着那碗肉骨茶道:“这肉骨茶是南洋的特产。说是当年郑和下西洋,船上的厨子在福建老家带了药包,到了南洋水土不服,用药材炖骨头汤给船员喝,后来传下来就成了本地的家常菜。”

陈湛尝了一口,汤底有味,是当归和八角的味道。

席间的气氛渐渐松了。

老钟和陈伯开始聊吉隆坡和马六甲近来武馆学员流失的情况,说着说着就叹气。

陈伯用指节叩了一下桌面:“白鹤拳要童子功,从小就须拉开筋骨,擒拿手的劲力才发得出来。如今十三岁以下的男孩愿意来站桩的,一个月也招不到几个。”

老钟接话:“铁线拳也差不多,再这样下去,明年我那间武馆得跟隔壁杂货铺共用半个后院。”

话题从学员流失转到爪哇公司。

朱冉放下筷子,用茶在桌面上画圈:“这家‘爪哇公司’背后的操盘手叫沃尔特斯,英国人,战前在马来亚当过警司,后来被爪哇公司的金主挖去专门负责‘物业收购’。”

“他手下有两支人马——马来拳师负责上门挑衅,制造‘武馆之间私人斗殴’的假象。退役雇佣兵在必要时封锁街面、控制现场。警察到场后看到的只是两家拳馆在打架,不会查到公司头上。”

李月华接过话头:“他们每个月挑一家武馆下手,不一次打死。拖着你,让学员流失,街坊议论,拖个半年铺面就自己关门了。”

“槟城那边有一家武馆反击把对方打伤了,警察当天就来抓人,说武馆的人蓄意伤人。对方上门挑衅的事,警察一个字不提。”

老钟把指节往桌上一叩:“沃尔特斯之前在警署管的就是华人社区这块,对华人拳馆的底细比我们自己的徒弟还清楚。他熟悉殖民政府的法律条款,每次出手都卡在‘民事纠纷’和‘刑事案件’之间的灰色地带。”

他抬头看着陈湛,“陈先生,这次请您来,就是想让沃尔特斯知道,华人拳馆背后还有人,下手之前得先掂量掂量。”

陈湛将筷子搁在碗沿上,开口:“来之前,朱冉信里把情况大致说了。明天我先去郑老先生的练功场看看,再去几处被砸过的武馆走一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