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滴水为镖(2/2)
朱冉点头:“好,明天我陪着去。”
钟耀祖站起来,朝陈湛抱拳:“陈先生。我们吉隆坡精武会教的是铁线拳,弟子们练桥手最下功夫。久闻陈先生拳法精深,耀祖想请教几手铁线拳的桥手功夫,请陈先生赏脸。”
话说得客气,语气并不客气,席上微微静了一下。
老钟抬手压了压:“耀祖,坐下,不知轻重。”
朱冉也脸色变了,陈湛是他请来的,按照辈分,钟耀祖要叫一声师爷。
在这种席间,直接开口挑战,落的是他的面子,也是陈湛的脸面。
“要不我陪你玩玩?”朱冉直接开口。
钟耀祖一愣,朱冉他自然不敢惹,也知轻重,气势立刻弱了一下,在场都是他的长辈,但他还是觉得让陈湛一个外来人做主,有些丢面子。
“小子自然不敢跟师叔动手,既然这样,那就罢了......只是陈先生如果不露一手,很难服众啊。”
“你!!”
朱冉本来听前半句已经退了火气,这后半句立刻大怒,拍案而起:“我帮你长长记性。”
“不用。”
陈湛抬手,拦住朱冉:“无妨的。”
老钟正要开口训斥,陈湛已放下刚拿起的茶杯,偏过头看向钟耀祖:“准备好了?”
钟耀祖一愣。
他还没起身,还没离席,还没走到练功场上摆开铁线拳的起手式。
周围的人也还没反应过来,林焕章的筷子从指间滑落了一根,李月华刚拿起茶壶正要续茶。
但钟耀祖转念一想,或许陈先生是想在走道里过手,或者就在桌边空地比划两下,他把椅子往后挪,道:“陈先生请。”
陈湛摇头:“就在这里,很快。“”
说罢,他的右手随意搁在桌沿上,食指微屈,往红木桌面轻轻一敲。
“咚!”
茶杯里的茶水面震了一下。
极轻微的一颤,碗口大的茶杯里荡开一圈波纹,从杯沿往杯心收拢,又从杯心往外扩散。
来回几道之后波纹忽然加速,所有的涟漪在同一瞬间汇聚到杯底正中央,水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底下托了一下,又往上一顶。
“啪”的一声轻响。
一道透明的水柱从茶杯正中间弹出来,笔直往上蹿了半尺高。
陈湛探出右手,食指连弹三下。
第一下弹在水柱根部,水柱断成两截,上半截悬在半空,下半截落回杯中。
第二下弹在悬空的那截水柱上,一分为三,三颗滚圆的水珠并列浮在茶杯上方。
第三下,食指指节从右往左扫过三颗水珠的侧面,像扫过一排看不见的算盘珠。
那水柱再次落下,落回茶杯,波纹渐消。
三颗水珠同时从茶杯上方消失。
速度极快,快到桌面上的人只看到三道银线横空划过席面,在空中留下一声极尖锐又极短暂的破空声,随即一闪而逝。
钟耀祖一直盯着陈湛。
从茶杯被敲响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陈湛的手。
当三颗水珠从桌面横飞过来直奔他面门时,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练了十八年的铁线拳本能地抬起右臂去挡。
铁线拳的桥手,横扫出去时小臂就是一面铁盾,他自信能挡住任何从正面打过来的东西。
而且,只是水珠......而已。
三颗水珠打在右臂外侧。
第一颗打在手腕上方两寸处,第二颗打在小臂正中间,第三颗打在肘弯下方一寸。
三颗之间的距离几乎相等。
他感觉到手臂上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像雨点落在皮肤上。
刚想开口,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右臂外侧的三个位置同时炸开。
针刺一样的锐痛,从皮肤表面直透进骨头缝里,三条不同路径的痛感同时涌上来,在肘关节处汇合。
右臂上的筋肉猛跳了一下,接着整条手臂从手腕到肩膀同时泄了劲,五指松开,手掌不自觉地从横挡的姿势弹开——鲜血已顺着手臂往下淌。
血从三个位置同时往外渗。
先是三个小红点出现在打湿的袖子上,红点迅速扩大,彼此之间的间距完全相等,沿着小臂排成一条直线。
血渗透布料之后开始往桌面上滴,一滴,又一滴,打在红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和方才陈湛手指敲桌面的声响差不多。
桌上的菜还在冒热气,肉骨茶的当归味还飘在空气里,白切鸡的姜葱蘸碟还没人动过。
钟耀祖低头,看着手臂上那三个仍在往外冒血的小洞。
每一个都比黄豆略大一些,边缘整齐,像用什么极锋利的小圆管在皮肉上印了三枚印章。
伤口并不大,却极深,深到能看见底下白色的筋膜。
他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又抬起头看向陈湛面前那只茶杯,茶水还剩大半,水面已经恢复平静,一丝波纹都没有,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瞬间,钟耀祖甚至忘了疼痛,心中只有惊骇。
“滴水为镖。”
陈伯干瘪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忽然转向朱冉,“这是滴水为镖。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已是传说......这滴水为镖,我以为是古人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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