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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线索太齐就是饵!顾长清反手识破粮道杀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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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棚的火,直到后半夜才彻底压下去。

三垛干柴烧空,两架风箱报废,刚筛好的碎砖粉被黑水浸成泥。

虎牢关明日补墙的料,少了整整一半。

焦木塌在雪里,黑烟贴着地皮滚出去,压成一层散不开的阴霾。

公输班没有睡。

他把烧焦的旧门板翻过来,拿炭条重新画城墙剖面图。

纸烧掉了,图烧掉了,可他脑子里那堵墙还在。

东墙第三裂,外宽一尺七寸,内空三寸。

北垛第六孔,不能灌满,灌满会炸。

箭台底部旧砖松动,火灰泥要薄灌三层,第一层不能急。

他一笔一笔画下去,手指被火燎出的水泡破了,炭灰粘在皮肉上,他连看都没看。

雷豹蹲在旁边,盯了半晌。

“你这人真不疼?”

公输班头也不抬。

“疼。”

“那你不吭声?”

“吭声又不能补墙。”

雷豹被噎了一下,半天才骂道:“你脑子里真住了一座城啊?”

公输班停笔,认真想了想。

“不是住。”

“量过。”

远处,窑口的火仍然烧着。

火光照在重新码起来的石灰石,碎砖粉和细砂上。

百姓累得眼皮打架,有人膝盖一软想坐下,又看了一眼窑火,咬着牙重新站直。

顾长清那句话还在每个人耳边。

天亮前,窑不能停。

墙不等人。

沈十六站在仓棚废墟边,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脚下,是那三行轻骑蹄印。

冷锋带着两队锦衣卫暗哨,已经沿着脚印摸出去。

沈十六没有追,但杀机沉在眉眼里,旁边的火也暖不起来。

顾长清裹着斗篷站在他身侧,唇色仍白。

柳如是端着半碗热水,眉眼微沉。

“你方才不让追。”

沈十六寒声道:“现在总能派人盯。”

顾长清点头。

“盯可以。”

“咬太近不行。”

沈十六看向他。

顾长清咳了一声。

“特木尔烧仓棚,是逼你开门。”

“他想杀我?”

“不一定。”

顾长清看着雪地里那三行蹄印,嗓音稳住了风。

“杀你当然是赚。”

“杀不了你,换你二十个能巡夜,能补墙,能救人的锦衣卫出去,也不亏。”

他看向还在搬灰的百姓。

“刀缺了还能捡。”

“人少一个,今晚就少一双手补墙。”

沈十六沉默片刻。

“冷锋知道分寸。”

“嗯。”

顾长清抬头看向城外黑沉沉的夜色。

“所以我让他去。”

半个时辰里,没人说话。

只有窑口的火一声一声舔着风箱,宛若有人在黑夜里喘气。

直到冷锋靴底带着冻泥踏进火光,众人才同时抬头。

他身后只带回三个人。

三人身上都有血。

血不是他们的。

“指挥使,顾大人。”

冷锋抱拳。

“轻骑出城后分了三路。”

“西北一路走得最急,蹄印轻。”

“正北一路压风口走,故意搅乱痕迹。”

“东北一路马蹄拖重,像是带了东西,或者有人受伤。”

雷豹听见这话,先蹲下捻了点雪泥,又把耳朵贴到冻土上。

风声,马蹄声,远处瓦剌营的号角,全被他一点一点分开。

片刻后,他抬头。

“东北那一路还没走远。”

“马蹄声沉,像驮了东西。”

沈十六看向顾长清。

顾长清也看向他。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沈十六眼底杀机反倒沉了下去。

他不是要追火。

他是要看刀藏在哪里。

“我去。”

顾长清没有反对,只问:“带多少人?”

“冷锋,飞鹰,十二骑。”

“不带赵虎?”

“不带。”

沈十六道:“赵虎适合堵口,不适合摸路。”

远处正准备凑过来的赵虎脚步一停,瞪眼。

“沈指挥使,老子听见了!”

顾长清低头咳了一声,像是忍笑。

沈十六没理赵虎,只对冷锋道:“跟东北一路。”

“只看他们带了什么。”

“能抓活口,抓。”

“不能抓,就退。”

冷锋抱拳:“是。”

顾长清忽然开口:“等一下。”

他走到蹄印边,蹲下身,用薄刃从一枚较深的蹄印里刮下一点泥。

泥里混着细碎草屑,还有一点油蜡。

顾长清捻开,放在鼻下闻了闻。

“有谷壳。”

雷豹凑近,也闻了一下。

“还有马粪味。”

赵虎愣了愣。

“马蹄印里有马粪味,很奇怪吗?”

雷豹斜他。

“这味不一样。”

“不是刚拉的。”

“是粮车边踩久了,靴底,蹄铁缝里沾出来的陈味。”

顾长清点头。

“这不是普通游骑。”

沈十六眸色一沉。

“粮道探路兵。”

“嗯。”

顾长清站起身。

“但线索太齐,先按饵看。”

沈十六翻身上马,按住刀柄。

“知道。”

顾长清看着他:“知道还去?”

沈十六寒声道:“知道,才去。”

“不踩一下,明日他们还会把这根绳,系到虎牢喉咙上。”

顾长清笑了一下。

“行。”

“那就别死。”

“你死了,我还得替你写战报,费纸。”

沈十六看他一眼。

“你也是。”

角门开了一线。

十二骑如黑影般没入风雪。

城外雪林里,沈十六没有让马跑快。

他伏低身子,沿着重蹄方向慢慢压过去。

冷锋在前,飞鹰带弓走左侧高坡。

走出不到三里,林子静得过分。

没有鸟声,没有号角,连风吹过树枝,都带着断续的涩响。

冷锋忽然抬手。

所有人同时勒马。

前方林口,一条细细的黑线横在雪面上。

绊马索。

若是疾驰追来,第一匹马会直接被掀翻,后头骑兵必乱。

沈十六翻身下马,走过去看了一眼。

牛筋绳,半埋在雪里。

绳上还涂了薄薄一层白灰,藏在雪中几乎看不见。

冷锋低声道:“顾大人猜对了。”

沈十六没说话。

他抬刀一挑。

牛筋绳断开,弹进雪里。

几乎同时,林中两支短矛破风而来。

沈十六侧身避过第一支,护臂一挡,第二支短矛砸在甲叶上,震得他手腕发麻。

“杀!”

林中五名瓦剌斥候扑出。

其中两人扑向沈十六,另外三人却不杀人,只往马腹下滚。

他们要的不是命。

是让虎牢这十二骑乱在雪林里。

一击不中,立刻后撤。

沈十六眸色一沉。

“想走?”

他一步踏上前,绣春刀出鞘。

刀光在雪夜里一闪。

最前头那名瓦剌斥候刚转身,腿弯已被刀背砸断,整个人扑倒在雪里。

冷锋从侧面掠入,一刀磕飞另一人短刃,反手用刀柄砸中对方下颌。

飞鹰弓弦轻响。

高坡上一名准备吹哨的斥候喉间中箭,哨声卡在血里。

剩下两人见势不对,分头逃。

沈十六没有追远。

他只盯住那个被砸断腿的瓦剌斥候。

“带走。”

那斥候嘴角一动,似要咬什么。

沈十六直接卸了他的下巴,把人按进雪里。

“回城再死。”

“现在,你还值点东西。”

角门重新合上时,天还没亮。

火盆边,斥候被按跪在地,满脸血污,下巴被卸,嘴里塞着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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