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狼神哭城?顾长清当众拆神,虎牢百姓笑出声(2/2)
柳如是用银针挑了一点,在鼻下轻轻一嗅,眉头微蹙。
“兽油,草原香料,另有一股冷香。”
“寻常草原货没有这味。”
顾长清接过银针,“冷香才是让人心慌的东西。”
徐敬之面色沉下。
“黑中带蓝,遇冷不散。”
“老夫在国子监旧贡志里见过类似记载,西北商道祭器里常掺此物。”
“只是贡志残缺,不能一口咬死。”
顾长清点头。
“这东西不只会哭。”
他将那点油灰放进小碟,用火烤了一息。
一股发冷的腥香立刻散开。
围在前头的几个百姓胸口发闷,纷纷后退。
顾长清立刻用湿布盖住。
“闻到了?”
孙大河捂着胸口。
“心慌。”
一个妇人低声道:“和昨夜听哭声时一样,胸口发紧。”
顾长清看着众人。
“这叫药香扰心。”
他指着骨哨。
“风钻孔,骨头会哭。”
“兽油一热,冷香随风进鼻。”
“人心先慌,气血乱走,胸口发紧,手脚发冷,便以为鬼神压身。”
他把骨哨放回案上。
“可说到底,就是一根羊骨头,一点油,一撮砂。”
沈十六转头下令。
“挂城头。”
冷锋抱拳:“是。”
顾长清补了一句:“旁边立牌。”
沈十六看他。
顾长清慢悠悠道:“写,瓦剌假神,一根羊骨,三个孔。”
程铁山拍着城砖,笑得嗓子都哑了。
“少将军,这牌子缺德。”
他咧嘴。
“但老子喜欢。”
沈十六神色冷硬。
“再加一句。”
众人看他。
沈十六冷声道:“再加一句。”
“借鬼乱军心者,斩。”
顾长清点头。
“这个也好。比我那个有锦衣卫味。”
没多久,骨哨被挂上残墙。
风一吹,骨哨又呜呜响起来。
可这一次,城下没人退。
一个孩子刚才一直盯着顾长清堵孔,数得认真。
忽然对母亲说:“娘,它又哭了。”
妇人摸了摸他的头。
“哭就哭,它只有三个孔。”
城头老卒听见这话,眼眶忽然发红。
他低头往手心吐了口唾沫,重新扛起石灰袋。
“走,补墙。”
“狼神都挂上去了,还怕个什么。”
齐王宇文衡站在县衙廊下,一直没出声。
他看顾长清的目光,比看瓦剌旗还沉。
亲信低声道:“王爷,百姓笑了。”
齐王没应。
亲信声音更低:“他们刚才看顾长清,比看县令还稳。”
齐王冷哼一声。
“他拆的哪是神。”
他看着重新扛起料袋的百姓。
“他拆的是人跪下去的那一下。”
窑厂那边,公输班重新盯火。
一个窑户小声问:“公输大人,这骨哨要是还有别的呢?”
公输班看着窑火。
“有,就拆。”
窑户愣了一下。
公输班又道:“墙裂了补,鬼响了拆。一样。”
窑户愣了半晌,忽然低头把灰筛得更细。
“明白了。”
“墙裂了补,鬼响了拆。”
雷豹盯着公输班看了半晌。
“公输班,我发现你这人不会安慰人。”
公输班看着窑火:“嗯。”
雷豹咧嘴。
“但你安慰得还挺硬。”
公输班没理他。
“别挡风箱。”
雷豹:“……”
骨哨挂上城头后,旧窑的风箱声重新响起来。
虎牢这边开始补墙,瓦剌那边,才真正听见了这声笑。
……
虎牢关外,瓦剌中军。
斥候跪在帐中,头压得极低。
特木尔听完回报,面色阴沉。
“他们把骨哨挂城头了?”
斥候颤声道:“是。”
特木尔眼角一抽。
“还立了牌子?”
“是。”
“写了什么?”
斥候喉结滚动。
“瓦剌假神,一根羊骨,三个孔。”
帐内几个瓦剌将领面色难看。
有人怒道:“中原人找死!”
特木尔一脚踹翻火盆边的木凳。
“顾长清。”
他咬着这个名字,恨不得当场咬碎。
可不久,又有亲兵匆匆入帐。
“将军,黑鹰部那边……有人笑了。”
帐内瞬间安静。
特木尔抬眼。
“笑什么?”
亲兵低头,不敢答。
特木尔怒喝:“说!”
亲兵咬牙道:“黑鹰部几个年轻骑兵私下传,说……哭就哭,它只有三个孔。”
帐中火光跳了一下。
厚毡后方,一个老而干涩的嗓音响起。
“他拆掉的,远超一根骨头。”
“他知道人为什么会跪,也知道人什么时候会笑。”
众人齐齐安静。
阴影里,一串白骨珠轻轻晃动。
脱欢萨满坐在那里,枯木般无声。
特木尔冷声道:“脱欢,你的狼神被他拆了。”
脱欢萨满平静道:“拆一根骨头,不算赢。”
青鸾坐在帐侧,指尖转着一枚银铃。
她今日穿得素,眉眼仍艳,笑色却冷。
“那什么算赢?”
脱欢萨满拨动骨珠。
“怕神的人好控。”
他停了一息。
“笑神的人,会开始问人。”
特木尔眯起眼。
“问什么?”
脱欢萨满道:“问谁把神放进他们营里。”
帐内没人说话。
远处黑鹰部营地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短促怒喝。
随后,是刀出鞘的声音。
特木尔面色更沉。
青鸾望向黑鹰部营地,唇角弯起。
“那就让阿古拉先闭嘴。”
虎牢城头。
冷锋从暗道回来时,肩上带着雪,手里捏着一封细小密信。
“洛风送来的。”
“他的伤还没好,人没出城,斥候出了。”
沈十六接过,展开。
顾长清坐在火盆边,柳如是正替他按着脉。
见他要起身,柳如是直接按住他肩膀。
“坐着听。”
顾长清轻声道:“柳姑娘越来越像上官了。”
柳如是微笑。
“顾大人也越来越像病人。”
顾长清闭嘴。
沈十六看完密信,面色微沉。
雷豹凑过来:“写什么?”
沈十六道:“洛风摸到瓦剌侧翼,黑鹰部千夫长巴音赤传话。”
赵虎眼睛一亮。
“黑鹰部真肯反?”
沈十六把信递给顾长清。
顾长清扫了一眼。
信上只有一句话。
大虞若真有诚意,拿出能让黑鹰全部落闭嘴认账的铁证。
顾长清抬眼。
“证据有。”
他看向伤兵营方向。
“阿古拉活着,特木尔的谎就还没死透。”
风雪卷过城头。
远处黑鹰旗在夜里沉沉起伏,成了一道已经裂开的黑影。
顾长清望着那面旗,轻轻咳了一声。
“狼神已经拆了。”
他顿了顿,嗓音很轻。
“接下来,该拆特木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