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地底暗号响起!顾长清一句话吓住全城(2/2)
不是他。
众人一静。
冷锋扫向旁边。
谁刚才靠近过第五杆?
一个少年小吏举手。
有个送灰水的老卒,瘸腿,胡子花白。
程铁山一听,骂。
胡子花白的老卒多了!老子站这儿,胡子也花!
顾长清抬头。
他往哪走?
小吏指向墙洞。
伤兵营。
沈十六转身就走。
冷锋。
冷锋带着人跟上。
顾长清喊住了他们。
等等。
他指尖用力,将那粒黑蜡捻碎,凑到鼻尖嗅了嗅,递给了柳如是。
柳如是用银针挑了一点。
沉香灰,麝香底,另有铁锈味。
赵虎骂了一句。
又是青鸾那套?
顾长清摇头。
青鸾爱铃。
这个人爱改东西。
公输班开口。
鬼面。
顾长清点头。
他不用杀人,只改半尺。
沈十六停住脚。
那瘸腿老卒是假的?
多半是。
顾长清看向第五杆。
但这半尺,他已经改了。
公输班重新量线。
片刻后,他把炭条一折。
斜井偏了。
赵虎当场急红了眼。
那还不改回来!
公输班已经把木板丢给马六。
新线。
往南退一尺三寸。
旧井别停,继续挖。
赵虎懵了。
旧井都错了,还挖?
顾长清抬了抬手。
是给
沈十六懂了。
让他们以为咱们还在错处。
他转头下令。
旧井敲得响些。
新井轻挖。
赵虎咧开牙。
这个我会。
他冲着旧井那边一吼。
敲!给瓦剌人听个喜庆!
旧井处,几个兵抡起锤砸木板。
咚咚声传下去,地底传来急促回应声。
新井却用湿布裹镐,十几个人轮流轻挖,一筐一筐把土运走。
半刻钟后,新井底部冒出阵阵热气。
雷豹趴在井沿,用鼻子一嗅。
火油。
公输班趴下看土色。
撑木就在前面。
不能砍。
用湿泥封火。
顾长清扶着井沿。
再加草木灰。
蛇藤油遇湿灰,起烟少。
柳如是已经把药箱打开。
所有下井的人,湿布遮口鼻。
手上有伤的退出。
一个小兵不肯退。
柳姑娘,就破了点儿皮。
柳如是看他。
你想破皮,还是想破命?
小兵退后。
破皮够了。
井下传来一声短喊。
通了!
下一瞬,一股黄烟从小洞里喷出来。
赵虎端着泥盆就扑上去。
湿泥和草木灰与碎砖粉一齐塞入洞口。
洞那边传来瓦剌人的惨叫声。
沈十六拔刀下井,冷锋带人跟在后头。
井洞狭窄,腰都直不起。
对面一名瓦剌掘子军从烟里扑出,短斧砸向沈十六的肩甲。
沈十六侧身,刀背撞开斧柄,膝盖顶上去,把人顶回洞内。
冷锋从旁补刀,削断了对方的腕筋。
活口?
沈十六看向顾长清。
顾长清在井口咳得厉害,仍抬起手。
留一个。
问问是谁挪的杆。
沈十六没有废话,刀柄砸晕第二个掘子军,拎着后领拖出来。
地底撑木被湿泥封住,火油烧不起来,烟反灌回瓦剌矿道。
城基的闷响停了。
东墙上先是一静。
随后有人喊。
停了!
墙没沉!
井下堵住了!
孙大河扛着空筐,整个人坐到地上,又赶紧爬起。
我没偷懒!我就是腿自己告假了!
梁通提笔。
孙大河,搬土十七筐,腿告假一次。
孙大河急了。
梁大人,这也记啊?
那您记好点,小民是坐下后立刻起来的。
周围人都笑开了。
齐王站在东墙南段,盯着那口新井,半晌没有开口。
亲信凑近。
王爷,顾长清又赢了一手。
齐王抬手,打断他。
算不上赢。
他盯着仍在冒烟的井口。
是特木尔递刀,他把刀柄换了个方向。
亲信没再说话。
城外中军。
特木尔等来的不是城墙塌陷,而是地底逃回的一半人。
最先出来的那人被烟熏得满口血沫,趴在帐前,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反……反挖……撑木……湿泥……
特木尔一脚踹翻火盆。
顾长清!
鬼面看着那名掘子军,忽然问道。
挪杆的人回来了吗?
亲兵摇头。
没有。
青鸾起身。
那就不是没有回来。
是被堵在虎牢里了。
鬼面抬起袖口,摸了摸那枚缺了一角的海东鸟铜扣。
他会找我。
特木尔拔刀。
让他找!本将今日先攻东墙!
青鸾冷冷看着他。
黑鹰部不动,毒烟反吹,矿道被封,你拿什么攻?
特木尔转身,冲着帐外怒喝。
传令!
所有铁浮屠,下马披甲!
青鸾站了起来。
“你疯了?墙下全是灰水和泥坑,重甲陷进去,马也出不来。”
特木尔回过头,牙缝里挤出话。
那就不用马。
虎牢城头。
雷豹从伤兵营方向跑回,手里拎着一件破旧的军袍。
找到那个瘸腿的老卒了。
沈十六接过军袍一看。
里面缝着半枚海东鸟铜扣,扣背刻着两个极小的字。
西客。
顾长清用湿帕擦去扣背泥灰。
铜扣夹层里,露出一片薄银叶。
柳如是凑近看了一眼,报出上面的残字。
长宁……王庭……勿信贡道。
沈十六的动作停住。
顾长清把银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第二次了。
沈十六皱眉:什么第二次?
第二次有人把长宁公主的名字塞进敌手的东西里。
他把银叶收好。
上一次是残铃里的酸蚀字。这一次是鬼面暗桩身上的铜扣夹层。
他看向沈十六。
鬼面不是怕咱们查到长宁。他是怕咱们信长宁。
城外,瓦剌的鼓声突然变了。
不是骑兵鼓。
是步甲推进的慢鼓声。
东墙外的黄烟散开。
第一排披重甲的瓦剌兵弃马步行,扛着大盾,踩过烧黑的雪地,缓缓压向护城河。
铁甲反射着残阳和烟火的光,不是一个人亮,是一整排同时亮了起来。
每一步踩在焦泥里,都闷得像心跳。
没有嘶喊,没有马嘶,只有甲叶碰撞的声音,密得像下铁雨。
赵虎抬头,刚骂到一半,嗓子卡住。
他娘的,特木尔真把铁浮屠当步兵用了?
顾长清把那片银叶夹回铜扣,抬头看向东墙下。
第一架重盾已经砸进泥地。
轰的一声。
护城河边,瓦剌的铁甲齐齐落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