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双兽伏诛（1/2）
林海深处的洼地边缘，六人的呼吸声在雾气中几乎凝成了实质。
毛尽兴双掌间的音波已经凝聚到肉眼可见的程度——空气在她掌心之间扭曲、震颤，形成一团拳头大小、高速旋转的透明球体。球体的表面不时闪过细密的电弧般的纹路，那是音波频率达到极限时与空气分子摩擦产生的静电。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高马尾在无声的气流中微微飘动，但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依旧明亮而专注。
“音墙，成了。”她压低声音，然后双手猛然向两侧一分。
那团透明的音波球炸裂，化作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的空气屏障，从洼地中央那团藤蔓宫殿的上方横贯而过，将东侧的青色光球与西侧的紫色光球彻底隔绝在两侧。屏障落地的瞬间，林间的风忽然停了，鸟鸣声消失了，连脚下落叶层细微的沙沙声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音墙不仅隔绝能量波动，连声音都无法穿透。
章锦璃微微点头，金元炁在她身周凝聚成六柄金色长剑，悬浮在空中呈扇形排列，剑尖指向洼地西侧的紫色光球。剑身半透明，表面流淌着细密的鎏金纹路，在暖白色的林光中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我们打紫色那只。尽兴、清欢，跟我走。”她侧身对胡归影说，“你们打青色。林兽的自愈能力很强，不要给它喘息的机会。”
胡归影点头，拔出“落影”，刀身在雾气中映出冷冽的寒光。
“走。”
六人分作两路，沿着洼地边缘，无声地向各自的目标靠近。
章锦璃这一组的目标，是洼地西侧那团紫色的光球。
走近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光球”，而是一只蜷缩在藤蔓宫殿阴影中的巨大飞禽——一只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羽毛的巨鹰。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房子，双翅收拢时翼尖仍然拖在地上，羽毛的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它的头低垂着，弯曲的喙呈深黑色，喙尖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过又愈合了。它闭着眼，呼吸缓慢而沉重，每一次吐息，都会有紫色的光点从它的羽毛缝隙中飘出，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飘散，然后缓缓落回它的身上。
那些紫色光点，就是它自愈能力的来源。
“在睡觉。”毛尽兴趴在草丛里，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正好，我们偷偷摸过去，我给它来一嗓子——”
“等等。”叶清欢的声音轻轻响起。
她半跪在章锦璃身后，已经将“落羽”弓从腰间解下，搭上一支白色的箭。弓弦拉到一半，箭尖指向巨鹰的左翼根部——那是飞禽类妖兽的要害之一，翼根连接着主要的灵力脉络，一旦受损，飞行能力将大打折扣。她没有立刻放箭，而是侧头，用那双灰褐色的眼眸仔细观察着巨鹰周围的紫色光点。
“那些光点，不只是自愈。”她轻声说，“它们在飘散的过程中，会形成一层薄薄的感知场。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东西——人、箭矢、甚至风——都会被它察觉。”
章锦璃眉头微蹙：“范围多大？”
叶清欢闭上眼，感知了片刻：“以它为中心，大约三十丈。”
章锦璃快速估算了一下距离。她们现在距巨鹰约四十丈，还在安全范围内。但如果要发动有效攻击，必须进入三十丈以内。
“尽兴，你的音波能在三十丈外命中吗？”章锦璃问。
毛尽兴想了想，摇头：“能命中，但威力会衰减。它的羽毛那么厚，隔三十丈打过去，最多让它头皮发麻，震不晕。”
章锦璃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
“清欢，你在这里做远程支援。”她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金色的丝绦铃铛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尽兴，你从空中绕到它身后，等我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你再从后面发动音波攻击。”
毛尽兴用力点头，脚尖一点地，身体轻飘飘地升到半空中。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羽落”状态下，她的移动几乎无声无息。
章锦璃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朝巨鹰走去。
月白色的锦缎长裙在雾气中飘动，金色丝绦上的铃铛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她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甚至有意让铃铛的声音更响亮一些——她的目的，就是吸引巨鹰的注意力。
三十丈。
巨鹰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那些飘散的紫色光点开始向它的头部汇聚。
二十五丈。
巨鹰猛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金紫色的竖瞳，瞳孔中倒映着章锦璃稳步走来的身影。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审视猎物般的平静。它缓缓站起身，双翅展开——翼展超过五丈，暗紫色的羽毛在展开的瞬间发出金属摩擦般的铿锵声，翼尖扫过藤蔓宫殿的柱壁，刮下一层碎屑。
章锦璃没有停步。
二十丈。
““金阙浮刃”。”
六柄金色长剑从她身后疾射而出，拖曳着金色的尾光，呈雁阵般射向巨鹰的头部和双翅根部！剑势凌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巨鹰的反应快得惊人。它没有后退，而是双翅向前一扇，两股紫色的风暴从翅下卷出，将六柄金剑吹得歪歪斜斜！六柄剑中有三柄被风暴卷飞，撞在藤蔓宫殿的柱壁上，化作金芒消散；另外三柄穿透风暴，刺中巨鹰的胸口和左翅，却只在羽毛上留下浅浅的白痕——那些暗紫色的羽毛，硬得像精钢。
但章锦璃的目的不是伤害，而是牵制。
巨鹰被金剑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它低下头，弯曲的喙朝章锦璃啄来！速度之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章锦璃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画了一个圈。
““璇玑星罗”。”
十二面菱形的金色盾牌从她身周浮现，每面盾牌约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刃，表面镌刻着星罗纹路。它们以章锦璃为中心，沿着复杂的轨道环绕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巨鹰的喙啄在其中一面盾牌上，“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声在洼地中回荡！那面盾牌被啄得向后弹开，但立刻被旁边的盾牌补上了位置。巨鹰的喙连续啄击了三下，三面盾牌被弹开，又有三面补上——金色的防御网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章锦璃的意念操控下精准运转。
就在巨鹰的注意力完全被章锦璃吸引的这一刻，毛尽兴从它身后的树冠间俯冲而下！
“穿云啸——！”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啸声从她口中迸发，凝成一束肉眼可见的音线，直刺巨鹰的后脑！那道音线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扭曲的、透明的轨迹，速度比章锦璃的金剑更快！
巨鹰来不及转身，但它身周的紫色光点在音线及体的瞬间猛地汇聚，在它后脑处形成一层薄薄的紫色光膜。
“嗡——！”
音线与光膜碰撞，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光膜剧烈震颤，但没有破碎。巨鹰的身体晃了一下，显然受到了冲击，但并没有被震晕。它发出尖锐的啼鸣，双翅猛地向后一扇，两股紫色风暴朝毛尽兴卷去！
毛尽兴在空中一个急转，堪堪避过风暴，但风暴的边缘还是扫中了她的衣角。黑紫色的衣袍被撕开一道口子，她整个人被气流推得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强的防御！”毛尽兴惊呼，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意，“它的羽毛硬得像铁，还有那层紫光护体，我的音波打不穿！”
章锦璃眉头微皱。巨鹰的自愈能力和防御力比她预想的更强，那些飘散的紫色光点不仅是自愈的来源，更是它感知和防御的核心。必须先把那些光点处理掉。
“清欢！”章锦璃喊道。
叶清欢早就准备好了。
她半跪在四十丈外的草丛中，“落羽”弓拉满，箭尖指向巨鹰身周那些飘散的紫色光点。她的灰褐色眼眸微微眯起，瞳仁中倒映着每一颗光点的轨迹。
““九霄连环”。”
一箭射出，箭矢在空中一分为九——不，不是“分”，而是她在一瞬间连续射出了九箭，快得像是同时射出！九支白色的箭矢拖曳着银白色的尾光，从不同角度、不同高度射向巨鹰身周的紫色光点。
第一箭击碎了巨鹰头顶的三颗光点。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九箭几乎同时命中，将巨鹰身周飘散的大半紫色光点射得粉碎！
那些光点破碎的瞬间，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啵啵”声。巨鹰的身体猛地一僵，它身周的紫色光膜明显黯淡了一层。
章锦璃抓住这个机会。
““凤鸣九锏”！”
她双掌合十，然后缓缓拉开。金色的元炁从她掌心如丝线般抽出，在她身后凝聚出九根金色的锏。每根锏长约四尺，有四棱，棱间刻着凤羽纹，悬浮在空中呈扇形展开，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凤鸣。
九根锏没有全部射向巨鹰，而是分作三路——三根射向头部，三根射向双翅根部，三根射向胸口。每一根锏的轨迹都不同，有的直刺，有的弧线，有的先快后慢，形成一张立体的攻击网。
巨鹰试图用双翅扇出风暴阻拦，但它的紫色光点被叶清欢射碎了大半，凝聚风暴的速度慢了一拍。三根射向头部的锏被它用喙啄飞了两根，第三根结结实实地砸在它的头顶，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巨鹰的脑袋猛地一沉，金紫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痛苦。
射向双翅的三根锏，有两根被翅膀扇出的风墙弹开，第三根精准地刺入左翅翼根的羽毛缝隙——那里是翅膀灵力脉络的汇聚点，也是巨鹰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
锏刃没入半寸，暗紫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巨鹰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左翅猛地一扇，将刺入的锏震飞，但那个伤口已经开始流血，紫色光点飘向伤口试图愈合，却被叶清欢的箭矢不断射碎。
“它受伤了！”毛尽兴在空中兴奋地喊道，“继续打！别给它恢复的机会！”
她从高空中再次俯冲，双手在胸前合拢，凝聚出一团高速旋转的音波球。这一次她没有用穿刺型的音线，而是用范围型的共振。
““夜枭回旋”——！”
她的身体在空中急速旋转，发出一种低沉的、像猫头鹰鸣叫般的“呜——呜——”声。低频音波从她身上向四面八方扩散，与空气中的灵气、地面的落叶、甚至巨鹰的羽毛产生共振。
巨鹰身周的紫色光点在低频共振中剧烈震颤，纷纷碎裂。它的羽毛开始发出不正常的嗡鸣，像是每一根羽毛都在被无形的力量向外拉扯。它痛苦地摇头，试图用双翅护住身体，但毛尽兴的低频共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叶清欢的箭矢如同精确制导的飞鸟，一支接一支地射向巨鹰的伤口和紫色光点。她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技能，就是最基础的“穿云一羽”，但每一箭都精准到冷酷——射碎一颗光点，射入一道伤口，射偏一片羽毛。她的动作不紧不慢，搭箭、拉弓、瞄准、放箭，四个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章锦璃站在最前方，九根金锏在她身周环绕，时不时射出一两根，骚扰、牵制、扩大伤口。她的攻击频率没有叶清欢高，也没有毛尽兴那么声势浩大，但每一锏都带着金元炁特有的穿透力，专破护体仙罡。巨鹰的羽毛被她的锏砸得坑坑洼洼，那些原本坚如精钢的暗紫色羽毛，在金锏的反复打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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