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双兽伏诛(2/2)
巨鹰在三人如同潮水般的攻击下,逐渐失去了反击的能力。它的双翅再也扇不出紫色的风暴,只能无力地耷拉着。它的喙多次试图啄击章锦璃,但每一次都被“璇玑星罗”的金色盾牌挡住。它身周的紫色光点被叶清欢射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自愈。暗紫色的血液从它身上的多处伤口渗出,将脚下的落叶染成深色。
但它依旧站着。它的金紫色竖瞳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疲惫的、固执的、不肯倒下的倔强。它张开喙,发出一声低沉的、沙哑的啼鸣,像是在呼唤什么,又像是在告别。
章锦璃看着它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右手,九根金锏在她身后合而为一,化作一根巨大的、通体金色的凤翅镋。
“结束了。”
凤翅镋如流星坠地,贯穿了巨鹰的胸口。
巨鹰的身体僵住了。它的金紫色竖瞳缓缓失去光泽,双翅无力地垂下,头低垂,弯曲的喙轻轻触地。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不是死亡后的消散,而是林兽特有的、能量回归自然的“归寂”。暗紫色的光点从它身体中飘出,如同成千上万只萤火虫,在洼地上空盘旋、飘散、最终融入林间的雾气中。
巨鹰消失的地方,留下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碧绿的晶石。晶石的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紫色纹路——不是光,而是像翡翠中的天然纹理,凝固在晶石内部。
林核。
章锦璃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枚林核。入手温热,带着巨鹰残留的生命气息。她将其收入袖中,转身看向毛尽兴和叶清欢。
毛尽兴从空中落下来,高马尾在脑后甩了甩,圆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打完了?那只大鸟还挺能扛的!我的嗓子都快喊哑了!”
叶清欢将“落羽”弓收回腰间,箭囊中少了十一支箭。她的呼吸依旧平稳,额头上连汗珠都没有,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战斗只是散步途中的一次小憩。她看了一眼章锦璃袖中的晶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章锦璃也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章锦璃说,“去帮他们。”
三人转身,朝洼地东侧走去。
洼地东侧的战斗,比西侧更加磨人。
青色光球的真身,是一只巨大的蜥蜴。它体型比巨鹰小一圈,约莫一丈多长,四肢粗短,爪尖深深嵌入地面的落叶层中。通体覆盖着青色的鳞片,鳞片的边缘泛着淡淡的翠绿光芒。它的头呈三角形,两只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是竖线,此刻正死死盯着面前的三个不速之客。
胡归影、廖清晏、阮厚德三人呈三角形站位,将蜥蜴围在中央。
他们已经打了近一炷香。
蜥蜴的攻击力并不强,它的爪击和撕咬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但它有一个让三人头疼到极点的特性——自愈能力。
不是巨鹰那种消耗光点的自愈,而是更直接、更野蛮的方式:断尾重生。
廖清晏的雷光在它背上炸开一道焦黑的伤口,它尾巴一甩,伤口处青色的光点汇聚,几息之间便愈合如初。胡归影的刀斩下它的一只前爪,它痛得嘶嘶叫,但不到十息,断肢处便长出了新的爪子,虽然比原来的小一圈,但依旧锋利。阮厚德的“泥沼囚笼”将它困住,它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开,竟然直接将困在泥沼中的那条腿“断”掉,然后从断口处重新长出一条新腿,爬出了泥沼。
“这……怎么打?!”廖清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中带着罕见的烦躁。他的雷光已经消耗了近半,影澈也累得耷拉着脑袋,但那只蜥蜴依旧生龙活虎,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减弱多少。
阮厚德也喘着粗气,圆脸上的红晕从兴奋变成了疲惫。他的土元炁消耗得比廖清晏还快,“厚土壁”和“泥沼囚笼”连续使用,他的经脉已经开始隐隐发痛。
胡归影没有说话,但他的银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握刀的手微微发颤。他的“风语”一直在分析蜥蜴的自愈机制——那些青色光点从蜥蜴的核心处向外扩散,像潮水一样涌向伤口,然后在伤口处凝聚、固化、形成新的组织。只要核心不被破坏,蜥蜴就能无限次地自愈。
“它的核心在胸口。”胡归影说,“就是那片鳞片颜色最深的地方。”
廖清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蜥蜴的胸口,果然有一片巴掌大的、颜色比其他鳞片更深、边缘泛着金色微光的区域。那片鳞片没有随着蜥蜴的其他部分一起自愈——之前的战斗中,胡归影的刀曾经划过那片区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那道白痕到现在都没有消失。
“要打那里。”胡归影说,“但它的前爪一直在护着那个位置,我的刀够不到。”
廖清晏咬了咬牙:“我把它电麻,你想办法绕到它侧面。”
阮厚德也跟着说:“我把它脚下的地弄软,让它站不稳,护胸的爪子就会松。”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阮厚德双脚踏地,土元炁从他脚下涌入地面的落叶层。落叶下的泥土被他的元炁软化、搅动,变成一滩粘稠的泥浆。蜥蜴脚下的地面突然下陷,它身体一晃,为了保持平衡,护在胸前的两只前爪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张开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廖清晏掌心凝聚出一团高度压缩的雷球,没有像之前那样砸向蜥蜴的背部,而是直接轰在它脚下的泥浆中。雷光在泥浆中传导,电得蜥蜴浑身一僵,青色的鳞片间冒出细小的电弧。它的四肢麻痹,无法动弹,护在胸口的爪子彻底失去了力量。
胡归影动了。
他的“踏风疾”催动到极致,银白色的身形在雾气中拉出一道流光。他没有从正面进攻,而是绕到蜥蜴的右侧——那里是它视野的盲区,也是它麻痹后最薄弱的一侧。
““居合·风止”。”
极致收敛心神与力量,于拔刀瞬间爆发出撕裂风压的一斩。刀光如一线银丝,无声无息,却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呼啸。
刀锋切入蜥蜴胸口那片深色鳞片。
“咔嚓——”
鳞片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冰裂。刀刃没入蜥蜴的身体,胡归影感受到刀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滚烫、如同心脏般跳动的东西——那就是蜥蜴的自愈核心。
他手腕一转,刀锋在核心内部搅动了一下,然后拔出。
蜥蜴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些从它体内涌出的青色光点,在核心被破坏的瞬间停滞了。它们像失去了方向的萤火虫,在蜥蜴身周飘散、黯淡、最终消散。蜥蜴的琥珀色竖瞳中,生机迅速消退,它的四肢无力地摊开,头低垂,舌头从微微张开的嘴角滑出。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和巨鹰一样,青色的光点从它的鳞片缝隙中飘出,在洼地上空盘旋片刻,融入雾气之中。
蜥蜴消失的地方,留下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碧绿的晶石。晶石的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青色纹路,与章锦璃那枚的紫色纹路不同,这枚的纹路是青色的,像春天的柳枝。
胡归影弯腰捡起晶石,入手温凉,带着蜥蜴那种绵长的、不急不慢的生命气息。他将晶石收入袖中,转身看向廖清晏和阮厚德。
廖清晏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可算打完了……这只破蜥蜴,自愈了不下二十次吧?我的雷光都快被它耗干了。”
阮厚德也蹲在地上,圆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很亮:“胡兄那一刀真漂亮。我就看到一道光,然后蜥蜴就不动了。”
胡归影微微摇头,没有居功。他看向洼地西侧——那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章锦璃三人正在朝这边走来。毛尽兴走在最前面,高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步子轻快得像在跳舞;章锦璃走在中间,月白色的裙摆上沾了几片落叶,但她的姿态依旧从容,仿佛刚才只是去散了步;叶清欢走在最后,手中拿着那本书,一边走一边看,头都不抬。
“你们打完了?”毛尽兴远远地就喊,“我们那边那只老鹰好硬!羽毛像铁一样!清欢射了它十几箭才把它的护体光点射碎!”
廖清晏有气无力地挥手:“我们这边那只蜥蜴更恶心……它会断尾重生,我们每次重创它,它就立刻复原,最后是归影一刀捅了它胸口的核心才死的。”
毛尽兴瞪大了眼睛:“断尾重生?这么厉害?”
“厉害什么啊,烦死了。”廖清晏翻了个白眼。
章锦璃走到胡归影面前,微微颔首:“辛苦了。”她看了一眼他袖中露出的青色晶石边缘,“拿到了?”
胡归影点头,将晶石取出。碧绿的晶石在暖白色的林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表面的青色纹路像水波一样缓缓流动。
章锦璃也将自己的晶石取出。两枚晶石并排放在一起,一枚青色纹路,一枚紫色纹路,都是通体碧绿,大小也差不多。
“颜色不同,但都是林核。”章锦璃说,“能量波动也接近,应该都能激活通往第三层的传送。”
廖清晏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两枚林核:“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去第三层的密码?”
章锦璃看向胡归影。
胡归影想了想,摇头:“先休整。大家的元炁都消耗了不少,第三层不知道有什么在等我们,状态不全上去,容易被动。”
章锦璃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毛尽兴从空中落下来,手里拿着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抹嘴:“那就先休息呗!反正林核在手,又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叶清欢已经靠着一棵银灰色的树干坐下了,翻开书,找到折角的那一页,继续安静地读着。她的“落羽”弓斜倚在身侧,箭囊中还剩八支箭。
廖清晏从怀中掏出一块干粮,掰成三份,递给胡归影和阮厚德各一份。阮厚德接过,憨憨地道了声谢,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章锦璃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铺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然后坐下。她从腰间取下那枚金色的丝绦,将上面的小铃铛一颗一颗地擦拭干净,动作不急不慢,带着一种“不管外面多乱,我都要把事做妥”的从容。
毛尽兴没有坐,她在洼地边缘走来走去,东张西望,像一只停不下来的猫头鹰。偶尔她会蹲下身,从落叶中捡起一颗被战斗震出来的普通云兽晶石,笑嘻嘻地丢给章锦璃:“锦璃姐,又捡到一颗!”
章锦璃接过,放入袖中,淡淡道:“嗯。”
胡归影靠着一棵树干坐下,“落影”横在膝上。他没有吃干粮,只是闭着眼,调整呼吸,让消耗的元炁缓慢恢复。银白色的头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他的表情。
六人散坐在洼地边缘,各做各的事。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觉得尴尬。林间的雾气在暖白色的天光中缓缓流动,偶尔有鸟鸣从树冠深处传来,清脆而悠远。
两枚碧绿的林核安静地躺在章锦璃和胡归影的袖中,等待着它们被激活的时刻。
第二层的故事,即将结束。
而第三层的未知,正在前方,安静地等待着这六个年轻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