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 第279章 来取你的真名吧

第279章 来取你的真名吧(2/2)

目录

盐线刚画好,黑水便从石缝中渗出,试图冲断那条线。

王成安把朱砂一把撒下,红白相撞,黑水立刻往回缩。

许二小将红布带压在盐线末端,红布上的“回”字木片随之亮了一下。

周衡把裂开的算盘塞入石缝。

算盘横梁卡住石壁,珠子一颗颗滚动起来,发出杂乱的声响。

林照玄将照魂镜对准石钟。

镜中那只灰白巨眼被照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镜面里映出的不再是山谷,而是巨眼内部。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已经脱离身份牌的名字。

它们被黑线缠着,正在一点点朝最中央那块空白挤去。

“它在补主名!”

林照玄大喊,

“它要用咱们的影子填出一个新的名字!”

陆远低头看向脚下。

众人的影子已经沿着盐线聚拢,汇成一条细长的黑带,正朝石壁缝隙移动。

而那块空白处,隐隐浮出了两个字的轮廓。

“陆——”

陆远眼神骤厉。

“还没到它写完的时候。”

他猛地割破掌心,把血抹在照魂镜背面。

镜面顿时裂出一道细细的红光。

陆远反手将镜子扣在盐线尽头,正好压住那团汇拢的影子。

“以照魂镜照魂。”

“以黑木牌断名。”

“以铁算盘旧灰断账。”

“以红布回路。”

“你要借我的影子写名,俺也去就让你把自己的根露出来!”

红光顺着盐线冲入石壁。

那座倒扣的石钟猛然震动。

钟内巨眼的眼皮被红光顶住,无法完全睁开。

石台上的黑袍人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身上那些供名开始大片脱落。

每一张脱落的名字,都化成一缕灰白人影。

它们没有脸,也没有声音,只在石壁后的山谷中站了一瞬,随后朝远方散去。

“别走。”

黑袍人伸手去抓。

可它抓住的只有空荡荡的黑风。

陆远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供养地的根正在被动摇。

但邪神本体还没有真正显形。

那只被困在石钟里的灰白巨眼,仍在挣扎。

它忽然闭合。

紧接着,所有红布、木牌、陶罐和黑线同时往内一收。

主窟中的山谷画面骤然消失。

石壁缝隙也迅速合拢。

陆远心头一沉。

“它要封窟。”

“那咱们怎么办?”王成安急声问。

“不能让它封。”陆远拔出插在石缝里的短刀,

“一旦封上,刚才散掉的名字会被重新拉回去。”

他说完,忽然转身看向石廊尽头。

那边原本空无一物,此时却出现了一道向下的石阶。

石阶尽头传来很轻的水声。

不是黑水流动。

像有人在水里洗手。

“主窟还有第二条路。”陆远道,“从下头绕过去。”

“它把上口封了,就说明真眼不在上头。”

“真正的胎核藏在地下。”

林照玄把照魂镜收起。

“那外窟这些东西怎么办?”

“留下盐线和镜。”陆远道,“让它们守着散开的名字。”

“咱们五个人下去。”

“我也去。”宋清禾道。

“你留下。”

“为什么?”

“底下没有火,照魂镜也撑不了太久。”陆远看着她手里的油灯,“

这盏灯是咱们退路。”

“你守在这里,不许熄。”

宋清禾没有争,只点了点头。

陆远又看向王成安、许二小、周衡、林照玄。

“下头的东西,不一定会跟咱们动手。”

“有些会叫,有些会装人,有些会拿旧事骗你们。”

“记住三句话。”

“第一,不报真名。”

“第二,不接死人话。”

“第三,不碰主动递来的东西。”

王成安点头。

许二小紧了紧枯木棍。

周衡看了一眼裂开的算盘。

“这玩意儿还带不带?”

“带。”陆远道,“它是铁算盘留给咱们的最后一把钥匙。”

几人沿石阶向下。

这一次,台阶比外头更窄,四周石壁湿漉漉的,像山腹里长满了冷汗。

走了几十阶后,头顶的石廊声响彻底听不见了。

他们进入了另一层山腹。

这里没有灯,也没有风。

只有一条浅浅的地下水沟,顺着石壁向前流。

水面黑得像油。

王成安用木棍碰了碰水面。

水中立刻浮起一张脸。

那张脸看着他,慢慢说道:

“你终于回来了。”

王成安猛地缩回木棍。

“它不认识你。”陆远道,“它认识的是‘回来’这个词。”

“谁听见,都可能被它认成旧人。”

水里的脸又转向许二小。

“你也回来了。”

许二小冷声道:“俺没来过。”

陆远抬手,将一粒朱砂弹入水中。

水面立刻荡开一圈红纹。

“少说废话。”他道,“带路。”

水中那张脸停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要找真眼。”

“真眼也在找你。”

“它找我干什么?”

“因为你身上有它的第一口气。”

陆远脚步停住。

林照玄也侧过头。

“什么意思?”

水里的脸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沉了下去。

黑水中央,一个极小的灰白光点浮了出来,顺着水沟向前漂。

陆远盯着那光点,最终抬脚跟上。

地下水沟弯了三道,前方渐渐传来空旷的回声。

他们穿过一处低矮的石缝,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一座圆形石窟出现在众人面前。

石窟中央有一口浅井。

井沿由黑石砌成,井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纹。

浅井四周,立着九根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缠着红布。

红布下方,隐约露出人的手印。

石窟正中,井水没有半点波纹。

可井底却传来一下又一下的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九根石柱上的红布便同时绷紧。

林照玄抬起照魂镜。

镜中那口浅井没有水。

井底是一片灰白的肉膜。

肉膜中央,包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东西。

黑东西外头缠着九根红线,红线分别连向九根石柱。

“胎核。”

林照玄低声道。

陆远没有回答。

他看见了那枚黑色东西外头的一道裂纹。

裂纹中透出的不是黑光,而是一丝极淡的金色。

那金色和他掌心黑灰里残留的气息,竟有几分相似。

“第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水中那句话。

这枚胎核并不是从无到有。

它曾经从某个人身上取过一口生气。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他。

或者是与他有极深关系的某个人。

石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你还记得吗?”

井底那枚黑色胎核,缓缓裂开一条缝。

缝隙中露出一只极小的眼。

陆远没有动。

王成安等人也不敢出声。

石窟里只有井底那一下下沉重的跳动。

陆远忽然抬手,把黑木牌按在井沿。

黑木牌上的黑点猛地一亮。

井底那枚胎核骤然一震。

九根红线同时收紧。

九根石柱上的手印,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起,手指一根根凸出石面。

周衡脸色发白:“陆哥儿,石柱里像有人。”

“不是人。”陆远道,“是被它留下的手印。”

“别让手印碰到你们。”

手印从石柱上慢慢浮出,像一层层影子,要顺着红布爬下来。

陆远抓起算盘,狠狠砸向第一根石柱。

“砰!”

石柱上的红布裂开。

手印随之缩回。

“王成安,第二根!”

“二小,第三根!”

“周衡,第四根!”

“林照玄,照住井口!”

几人立刻分散。

王成安抡起算盘,砸向第二根石柱。许二小用枯木棍挑开第三根石柱上的红布。

周衡把盐和朱砂一同撒向第四根。

每断一根红线,井底胎核便颤一下。

可剩下五根红线同时拉紧,像要把胎核从井底拽出来。

胎核中的小眼慢慢睁大。

“你不能断。”

“断了,我就只能从你身上取。”

“取什么?”

“取你欠我的那一口气。”

陆远盯着井底。

忽然,他把刀放下,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王成安一惊:“陆哥儿!”

“别动。”陆远道,“它既然说借过我的气,那就让它把账拿出来。”

他闭上眼,屏住呼吸。

石窟里所有声音同时远去。

井底那枚胎核像被他的动作吸引,黑色裂缝不断扩大。

一丝极细的灰白气息,从陆远胸口逸出。

那气息没有离开他,而是形成一道细线,直直落向井底。

九根石柱上的红布同时翻动。

“看见了吗?”

胎核中的声音变得低柔。

“这一口气,本来就属于我。”

陆远仍闭着眼。

就在那道气息即将碰到井水时,他忽然睁眼。

眼中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沉静。

“你又算错了。”

他一把抓住那道气息。

“这不是你借给我的气。”

“这是我这些年走过的路。”

“你认不得。”

话音落下,陆远猛地将那道灰白气息反向一拽。

整座石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扯住。

井底胎核骤然发出尖锐震鸣。

那些缠在它外头的红线,一根根绷到极致。

陆远将铁算盘的黑灰撒入井中。

黑灰碰到井水,立刻化成一圈灰色火痕。

“铁算盘已经死了。”

“他的旧账,今日断在这里。”

“我这条命,不归你。”

“山里这些人的名,也不归你。”

“把该还的,还回来。”

最后一句落下,九根石柱上的红布同时燃起淡红色的火焰。

火焰没有烧石柱,只沿着红线向井底回卷。

胎核中的那只小眼猛然闭合。

井水第一次泛起波纹。

一圈。

两圈。

三圈。

从井底升起的不是黑水,而是一片片模糊的白影。

白影里,有老人,有孩子,有背着药篓的人,有牵着牲口的人,也有穿着旧袄、手里握着算盘的铁算盘。

那不是铁算盘活过来了。

只是他的残影。

他仍是死人。

影子也没有朝众人走来,只站在井水上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算盘。

陆远看着那道影子,声音低沉:

“你最后留下的账,替你翻到这儿。”

“接下来的路,自己走。”

铁算盘的残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算盘,朝井底轻轻一拨。

一颗珠子落下。

“当。”

胎核外头最后一根红线断了。

那道残影也随之散去。

石窟里,九根石柱上的火焰同时熄灭。

井底胎核沉入水中。

可就在众人以为主口已被压住时,井水中央忽然浮出一张脸。

正是黑镜里那张最深的路脸。

它看着陆远,嘴角慢慢裂开。

“你以为断了供线,就能断我?”

陆远抬刀指向井水。

“至少先断了你伸出来的手。”

“手断了,还会再长。”

“那就一根一根剁干净。”

“你会来主祭台。”

“会。”

“你会看见真正的本体。”

“正要看。”

那张脸沉默片刻,忽然笑得更深。

“主祭台上,有一块木牌。”

“牌上写的,就是你的真名。”

陆远眼神微沉。

“你以为我会怕?”

“你会。”

“每个人都怕被真正叫出名字。”

“因为名字一旦被叫全,藏起来的东西就会露出来。”

陆远握紧刀柄。

“那就让它叫。”

“可被叫出的,不一定是你。”

井水中的脸骤然扭曲。

一道黑影从井底冲出,直扑陆远。

王成安、许二小和周衡同时出手,朱砂、盐和断算盘一起落下。

黑影在半空中被三重气息逼停,随后炸开成大片黑雾。

黑雾没有散去,反而化成九条细线,朝九根石柱缠去。

“它要重接供线!”

林照玄喝道。

陆远没有退,反而一步踏入浅井边的水中。

水只到脚背,却冷得像冰。

他把照魂镜举到面前,对准井底。

镜里那枚胎核已经缩成一点黑光。

陆远抬手,将“回”字木片贴到镜背。

“回你的窟。”

随后,他把镜子直接按入井水。

一瞬间,整座石窟亮起白光。

井底那一点黑光被镜面映出,显露出它真正的形状。

那不是一枚胎核。

是半张脸。

脸的另一半仍藏在更深处,像有某个庞大的东西,被山腹包裹着,只露出了一角。

而那半张脸的额心,正嵌着一枚黑木牌。

木牌上写着两个字。

“陆远。”

王成安失声道:

“它早就把你的名字刻上去了!”

陆远看着那两个字,面上没有一丝惊惧。

他忽然明白,邪神从来不是刚刚才认出他。

它在很久以前,就通过某条他不知道的旧路,留下了他的名。

可名字被刻上,不等于人就归它。

名可以被借,可以被写,可以被藏,也可以被夺回来。

“它写的是我的名字。”陆远道。“可它写不了我的命。”

他抬起短刀,刀锋对准井底那块黑木牌。

“林照玄,借镜。”

“成安,朱砂。”

“二小,盐。”

“周衡,算盘。”

“咱们一起,给它换一块牌。”

“换啥?”许二小问。

陆远看着那半张脸,缓缓说道:

“死账。”

林照玄将照魂镜稳稳托住。

王成安把朱砂撒在镜边。

许二小沿井口布下盐线。

周衡把裂算盘压在石沿。

四样东西同时落位。

陆远割破掌心,将血抹在镜面上。

镜中那块写着“陆远”的黑木牌,忽然开始松动。

井底半张脸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你不能改名。”

“我不改。”

陆远一字一顿:

“我只是告诉你。”

“这笔账,已经死了。”

黑木牌从那半张脸额心脱落。

陆远将手中短刀猛地按下。

“死账!”

两字一出,镜面中黑光暴涨。

那块黑木牌上原本的字迹一点点剥落,像湿泥从木头上掉下。

新字没有出现,只有一道深深的裂痕,从牌面中央贯穿到底。

裂痕一开,井底那半张脸终于退了。

黑雾、红线、白影和石柱上的手印,同时被拖入井底。

浅井中的水面剧烈翻涌。

最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

“咚。”

然后,彻底安静。

石窟里只剩油灯微弱的火光。

众人站在井边,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王成安才低声问:

“压住了?”

陆远抬起照魂镜。

镜中浅井已经变成一口普通的黑井。

九根石柱上的红布全部垂落,牌子上的字也消失了大半。

但在黑井最深处,仍有一点灰白色的光。

它没有灭。

只是沉了下去。

“压住了一层。”陆远道,“真眼胎核没碎。”

“它把自己缩进山腹更深处了。”

周衡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还追不追?”

陆远抬头,看向石窟后方。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石门。

门没有门扇,门框上全是新鲜的湿痕。

门后传来阵阵风声。

风里夹着一股很重的香气。

不是香火味。

是许多供物同时烧起来的味道。

“追。”

陆远说。

林照玄看着那道门:

“主祭台就在后面?”

“应该是。”陆远把照魂镜收起,“真正的邪神本体,也在后面。”

“刚才它说,主祭台上有你的真名。”

“那正好。”陆远将短刀插回腰间。

宋清禾的声音从石阶上方传来。

“陆哥儿。”

众人回头。

她还守在石廊尽头,油灯没有熄。

“外头那些散掉的人影,已经走了。”

“可石廊里的身份牌,全部转过来了。”

“它们都朝着这里。”

陆远看向九根石柱。

那些已经失去字迹的牌子,果然不知何时转了方向。

牌面朝着后方石门。

仿佛所有被解开的名字,都在为他们指路。

陆远握紧黑木牌,朝众人点头。

“走。”

“从主窟到主祭台,中间不会再有借名的东西替它挡。”

“接下来见的,才是它自己。”

一行人越过浅井,走向那道无门石门。

石门后方的风越来越清晰。

风中,传来一阵阵极轻的木牌碰撞声。

像有无数块牌子,被挂在一座看不见的祭台上。

每碰撞一次,便有一个名字从黑暗里响起。

“长子。”

“守林人。”

“旧守口。”

“无名客。”

最后,所有声音同时停下。

黑暗里只剩一个名字。

“陆远。”

陆远停在门前。

他没有回头,只对身后众人道:

“记住。”

“它叫出来的,是牌上的字。”

“不是我的人。”

说完,他抬手按住石门边缘。

冰冷的石面下,传来某种庞然存在缓慢翻身的声音。

陆远五指收紧,猛地把石门向内推开。

门后,一片赤红色的光骤然涌出。

光尽头,黑山腹地中央,立着一座由无数木牌垒成的祭台。

祭台最高处,悬着一面巨大的黑木牌。

牌面上,正刻着两个刚刚被重新写上的字。

“陆远。”

而木牌下方,站着一个穿灰袍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捧着一盏没有火的灯。

他听见石门打开,慢慢转过身来。

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面苍白的照魂镜。

镜面里,映出的正是陆远自己的脸。

灰袍人抬起手,把那面“脸镜”对准陆远。

“你来了。”

陆远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正在笑。

可他本人没有笑。

灰袍人低声道:

“来取你的真名吧。”

陆远拔刀出鞘。

“先把你的脸露出来。”

黑山深处,九盏无火的灯同时亮起。

祭台四周,无数木牌一齐翻面。

黑暗里,某个比山还深的东西,终于睁开了第一只真正的眼。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