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归墟之门(2/2)
“我是————上一个道种携带者。”声音苍老而疲惫,“百年前,我为封印归墟,捨身跳入此门,以道种之力將核封印。但百年过去,封印鬆动,核又甦醒了。”
王鼎怔住:“前辈还活著”
“只剩一缕残魂,依附於核上。”声音说,“年轻人,你也有道种。但仅凭你一人,关不上这扇门。需要三把钥匙:武道传承、崑崙道种、1949时间节点。”
“1949”王鼎皱眉,“那是什么意思”
“一个特定的时间点,秩序將压倒混乱的关键时刻。”声音说,“但现在还没到。所以,你需要另一样东西—眾生意志。”
“眾生意志”
“归墟以混乱为食,以恐惧为养料。但若眾生齐心,意志如钢,混乱便无隙可入。”声音说,“百年前,我號召天下武者借予意志,匯聚千年武道传承之力,才暂时封印此核。你可愿效仿”
王鼎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愿。”
“好。”声音欣慰,“我会助你沟通外界。但记住,眾生意志如洪流,承载者需有钢铁般的意志,否则会被衝垮,魂飞魄散。”
“我明白。”
肩胛处烙印光芒大盛,穿透黑暗,射向外界的裂缝。光芒中,王鼎的意识如蛛网般扩散,穿过教堂,穿过旧港,穿过山河,连接到一个又一个生命。
他“看见”了周明远在祈祷,赵铁柱在战斗,武馆师傅们在廝杀,矿友们在怒吼。
他“看见”了旧港的百姓在沉睡,南方的学生在读书,北方的士兵在站岗。
他“看见”了千里之外,崑崙山巔,守山人睁开双眼,望向东方。
“吾之后继者————”守山人的声音跨越时空传来,“借汝崑崙之力。”
一股浩瀚力量顺著光芒注入王鼎体內。紧接著,更多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洪拳的刚猛,有形意拳的灵动,有八卦掌的圆转,有长拳的舒展————天下武道的传承意志,跨越时空匯聚於此。
还有普通人的念想:母亲盼儿归的思念,孩童求平安的祈祷,恋人相守的誓言,朋友互助的情谊————这些看似微弱的力量,匯聚成海。
王鼎的身体在颤抖。太多意志,太多力量,几乎要將他撑爆。但他咬牙挺住,將这些力量全部导向拳头。
金芒从拳头蔓延至全身,他整个人化作一颗金色太阳,在黑暗中光芒万丈。
“就是现在!”残魂喝道。
王鼎一拳轰出。
这一拳,承载了崑崙道种之力,承载了千年武道传承,承载了亿万眾生意志。
金芒与暗红晶体相撞。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在这里没有意义。
只有光的爆发。
金光如潮水般吞没晶体,晶体表面出现裂痕,裂痕蔓延,最终—
“咔嚓!”
晶体粉碎。
粉碎的瞬间,所有被囚禁的灵魂得到解脱,化作流光飞散。黑暗开始消退,混乱开始平息。
裂缝外,教堂主堂。
眾人正与黑泥苦战,突然裂缝剧烈震动,金光从中喷涌而出。金光所及,黑泥如雪遇阳,迅速消融。
“成功了!”周明远惊喜。
裂缝开始缩小。从一人高缩到半人高,再到只剩一条缝,最终彻底闭合,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地上残留的焦痕,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王鼎从空中跌落,被赵铁柱接住。他浑身是血,后背伤口乌黑,但脸上带著笑。
“门————关上了。”
说完,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王兄弟!”赵铁柱急吼,“快,找大夫!”
周明远衝过来,检查王鼎伤势,脸色凝重:“毒已入心脉,普通大夫救不了。得去崑崙。
“”
“崑崙千里之外,怎么来得及”
“有办法。”刘师傅走过来,“我洪拳一脉,有秘传吊命之法,可保他七日不死。但这七日,必须赶到崑崙。”
赵铁柱咬牙:“我去备车。”
“不行。”周明远摇头,“旧港被日军封锁,陆路走不了。得走水路,从海路到天津,再转陆路去崑崙。”
“那就快!”
眾人忙碌起来。赵铁柱带矿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三位武馆师傅联手,以洪拳秘法为王鼎吊命。周明远去找船。
一小时后,码头。
周明远弄来一艘小货船,船主是他旧识,愿冒险出海。
“此去凶险。”船主是个黑瘦汉子,叫老海,“日军在海上巡逻,遇到必死。”
“顾不上了。”赵铁柱背起王鼎上船,“不走也是死。”
刘师傅抱拳:“我三人隨船护送,至天津再返。”
“有劳。”
船悄然离港,驶入黑暗的大海。
王鼎躺在舱內,昏迷不醒。他肩上烙印已暗淡,但仍在微微发热。
梦中,他又见到那个残魂。
“年轻人,你做得很好。”残魂的身影比之前更淡,“归墟之核虽碎,但归墟本身仍在。只要世间还有混乱,它就永远不会消失。”
“那我该怎么做”王鼎在梦中问。
“活下去。”残魂说,“你是道种携带者,是秩序的守护者。1949年將至,那是关键节点。在此之前,你必须变强,强到足以应对一切。”
“如何变强”
“道种会指引你。”残魂身影开始消散,“记住,武道不止於拳脚。武之极境,是以己心定天心,以己秩序镇世间混乱。你————好自为之。”
残魂彻底消失。
王鼎醒来时,已是三天后。
他躺在船舱里,浑身剧痛,但毒已被暂时压制。肩胛烙印微微发热,传递著暖流,滋养伤体。
“醒了”赵铁柱推门进来,端著一碗粥,“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王鼎挣扎坐起,“到哪儿了”
“刚过烟臺,明天能到天津。”赵铁柱扶他,“刘师傅他们用秘法吊著你的命,但说最多再撑四天。四天內必须到崑崙。”
王鼎点头,接过粥碗。粥很稀,但他喝得仔细,每一口都在恢復体力。
“其他人呢”
“周明远留在旧港善后。”赵铁柱说,“他说证据已寄给南方政府,虽然被截了一次,但这次通过秘密渠道,应该能送到。武馆师傅们护送你到天津就返回,旧港需要他们坐镇。”
王鼎沉默片刻:“死了多少人”
赵铁柱脸色一暗:“矿友死了八个,武馆弟子死了十二个,百姓————祭品救出大半,但仍有二十多人没撑过来。”
船舱里静默。
“他们的仇,我会报。”王鼎喝完最后一口粥,“所有参与此事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
赵铁柱重重点头:“算我一个。”
船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夜,期间躲过两艘日军巡逻艇。第四天清晨,天津港在望。
但港口戒备森严,日军旗帜飘扬,进出船只都要严格检查。
“不能从港口走。”老海说,“往北三十里有个小渔村,我在那儿有熟人,可以悄悄上岸。”
船转向北行。中午时分,停靠在一个荒僻的小码头。
刘师傅三人护送王鼎上岸,赵铁柱背著王鼎,老海在前面带路。
渔村很破败,只有十几户人家。老海找到相熟的渔民,借了两辆驴车。
“从这儿往西,走山路,三天能到张家口。”老海摊开手绘地图,“从张家口再往南,就是崑崙地界。但这一路不太平,有土匪,有关卡,你们小心。”
刘师傅抱拳:“大恩不言谢。”
“客气啥。”老海摆手,“王兄弟是为咱中国人拼命,我老海虽是个粗人,但也懂大义。”
眾人分別。刘师傅三人返程回旧港,赵铁柱驾驴车,载著王鼎西行。
山路崎嶇,顛簸不已。王鼎在车上运功疗伤,道种烙印的暖流不断修復伤体,但背上毒伤依旧顽固。
“赵哥,停一下。”
傍晚,驴车停在山路边。王鼎下车,走到林间空地,摆开拳架。
“你要练拳”赵铁柱惊讶,“伤还没好。”
“就是要用练拳逼毒。”王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