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疯狂的夜晚（1/2）

汽车渐渐消失在张守正的眼里。

那两点红色的尾灯在黑暗中越变越小，先是缩成两颗米粒大小的光点，然后被夜色一口吞没，彻底消失不见。

引擎的轰鸣声也远去了，被风吹散在空旷的郊野上，最后只剩下几声不知名的虫鸣在草丛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张守正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夜风灌进他的喉咙，又干又凉，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味。

他跑得太急了，肺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拧了一把，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他直起腰，看着汽车消失的方向。

那条路空荡荡的，路面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路边是半人高的杂草，风吹过去，草丛像水波一样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剩他一个人了。

张守正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攥着秦肖叶扔还给他的手机。

他现在该怎么办？

按秦肖叶说的回到超能管理局吗？

可是他当初跟聂芬海一起出来，现在就他一个人完整地回去，超能管理局还会接纳他吗？

这要怎么解释？说他运气好？说秦肖叶大发慈悲放了他一马？还是说他大战三百回合，从秦肖叶手中逃了出来？开什么玩笑！谁会信？

他根本不知道何建国与秦肖叶达成了合作，只知道秦肖叶接了个电话就要弄什么直播。

张守正咽了口唾沫。

回去后……会不会直接把他切片了？

张守正打了个寒颤。

但他不回去……难道回到村里吗？

张守正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站在原地，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和荒芜，头顶是一轮冷冰冰的月亮。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是一截被折断了又勉强拼接起来的枯枝。

……

而另一头，接到命令的人员，正集结着队伍，准备往云城城郊赶去。

云城的夜晚本该是安静的，尤其是纸人案之后，天黑以后街上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云城的夜晚像是被人泼了一桶滚油，然后扔了一根火柴。

直播虽然被切断了，但林素娥在镜头前说的那些话，已经像病毒一样散布开来。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截图、录屏、文字转述，所有能传播的渠道都在疯狂扩散。

大街上，纸人消失了，但人不会消失。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呐喊的队伍。

有人举着手机，把林素娥的直播录屏循环播放，把音量开到最大。

林素娥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人群心里浇一勺油。

然后人群越来越多。

从几十变成几百，从几百变成几千。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店铺纷纷拉下卷帘门，但拉门的人自己也不走了，站在门口，仰着头看那些举着手机的人，看那些在人群中穿梭的、满脸激愤的面孔。

他们来自各行各业，他们素不相识，但此刻他们肩并肩站在一起，高喊着同样的口号。

密密麻麻的人群在呐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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