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科学（2/2）

他想喊。想叫原体回来。想告诉他一个人冲过去等于送死。

但他喊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

洛嘉身后的阵线动了。

帝国使徒同时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像一道暗红色的潮水，跟在那道金色的火焰后面，朝着绿色的海洋撞了过去。

与此同时，废墟带的两侧，劫掠者三个中队同时行动。

卡西安也在向前突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冲。他的腿自己动了。他手里的爆弹枪自己举起来了。

“为了帝皇！为了神子！”

而且不只是他。

他周围的阿斯塔特们喊的都是同一句话。

“为了帝皇！为了神子！”

声音汇成一片。金色的火焰汇成一片。暗金色的动力甲汇成一片。

像帝皇本人降临在了战场上。

卡西安一边冲一边想：这不对。这不科学。

但他的手没有停。爆弹枪在他手里怒吼，一颗一颗的子弹射进兽人的人群里，炸开一朵朵血花。

然后洛嘉冲进了兽人群里。

火剑炸开了。

他挥剑的瞬间，火剑的刃面碎裂成几十道金色的火刃，从他的身上射出去，像一朵花在人群里绽开。每一道火刃都是金色的、干净的、薄得像纸。它们穿过兽人的身体，没有声音，没有血——火焰烧尽了一切。被火刃穿过的兽人，从伤口的位置开始变成金色的灰烬，然后散掉。

一个。十个。一百个。

射出去的火刃飞完了就灭，但他手里的剑还在。每挥一剑，就有新的火刃从剑身上分裂出去，射向不同的方向。他在兽人群里走，剑在手里转，火刃像金色的雨一样往四面八方洒。

洛嘉站在绿潮的最前面，像一块礁石。海浪撞上来，碎掉。再撞上来，再碎掉。

火刃一道一道地飞出去。每一道都精准得可怕——不是乱打，是挑着打。专挑兽人的头目、专挑重型单位、专挑那些站在后排指挥的。一剑一个。一剑一个。

卡西安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

他注意到一件事。

靠近洛嘉的兽人，动作会变慢。像喝醉酒一样，斧子抡不准，脚步踩不稳，连wAAAGh的嚎叫都变了调，稀稀拉拉的，没了之前那种连成一片的气势。

是净火。

金色的火焰不只是烧肉体。它甚至可以灼烧wAAAGh场。

而洛嘉也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

兽人靠wAAAGh场连在一起，越多越勇，越打越强。但净火像一盆冷水泼在炭火上，靠近一点，wAAAGh场就淡一点，兽人就弱一分。等到了洛嘉身边三十米的范围里，兽人的wAAAGh场基本散了——它们变回了单独的、愚蠢的、各自为战的野兽。

而各自为战的兽人，在原体面前，和麦子没什么区别。

卡西安的爆弹枪停了。

他忘了开枪。

他看着洛嘉的背影。

那个背影站在几万兽人的中间，周围一圈金色的灰烬在飘。风一吹，灰烬散开来，像一片金色的雪。

有那么一瞬间，卡西安真的觉得——

帝皇就在这里。

帝皇就站在他面前。

他的膝盖有点软。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梦。

他告诉自己：这是净火。神子的特殊能力。

基因种子带来的。

科学。基因层面的科学。虽然他从没在帝国理工学院的任何教材里见过这种东西。

对。基因科学。

但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眼眶有点热。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绿潮退了。

wAAAGh场散了之后，兽人的勇气也跟着散了。前面的在死，后面的在跑，跑着跑着就变成了溃逃。总共大约一万四千兽人，死了大概八千，剩下的六千掉头就跑，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wAAAGh场的噪音在它们身后渐渐散去，像退潮的海水。

洛嘉站在战场的最前面。脚下是兽人的尸体，一层叠着一层，堆得像小山一样。

他的火剑还亮着。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微微跳动。

他转过身。

一千名帝国使徒站在他身后。一千道暗金色的身影。盔甲上沾着血和灰，但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

他们看着洛嘉。

洛嘉看着他们。

没有人说话。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的。

“神子！”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神子！神子！神子！”

声音汇成一片。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抖。

洛嘉举起火剑。

金色的火焰顺着剑身往上冲，冲到剑尖的时候炸开了，变成一朵金色的花，在半空中慢慢散开。

一千名阿斯塔特同时单膝跪地。

卡西安也跪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跪。他的膝盖自己弯下去的。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碎砖。脑子里一片混乱。

帝国真理。科学。基因改造。战术天赋。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没头苍蝇。

他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装修一下世界观。

而且装修队还不一定能找得到。

洛嘉松开手。火剑从他的指间散开，金色的火焰像沙子一样流下来，在触到地面之前就灭了，连一缕烟都没留下。

他转过身，往回走。经过卡西安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卡西安副官。”

卡西安猛地抬起头。“在！”

“记录一下。”洛嘉的声音很平静，像刚逛完街回来。“本次侧翼反击战，歼灭兽人约八千。正面攻坚部队阵亡一百零九人，伤十八。劫掠者中队阵亡七人，伤十二。合计一百四十六。”

他顿了一下。

“比例大概是五十五比一。”

卡西安张了张嘴。

他想问：您是怎么知道具体数字的。

但他没问。

他知道问了也没用。原体一定会说“估算的”，然后给他一堆他听不懂的数据和公式。

估算的。

对。估算的。

洛嘉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他的私人通讯器响了。

他接起来。

“嗯。”

“……”

“我知道。”

“……”

“废话。”

“……”

“行了你少来。”

洛嘉挂了通讯。嘴角动了一下。

卡西安没听清通讯那头的声音。但他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好像是——

“……你小子现在装逼都装到兽人头上了……”

“……跟黄老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黄老汉？

卡西安在心里转了一圈。谁？

他没敢问。

洛嘉把通讯器塞回腰包里。回头看了一眼战场。

金色的灰烬还在飘。风一吹，散得满天都是。

他转过身，继续走。

卡西安跟在后面。

不远不近。

他低着头。不敢看洛嘉的背影。

他怕自己一看，又觉得看到了帝皇。

那太不科学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帝国真理。帝国真理。帝国真理。

他脑子里还在回荡着刚才那个画面——洛嘉站在几万兽人的中间，金色的火刃从他手上那柄火剑上分裂出去，像一朵花在人群里绽开。周围是金色的灰烬，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打了个寒颤。

他决定了。

回去之后，他要去档案室，把科尔奇斯的民间传说全部找出来。

全部。

一本一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