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舅舅，你好像从未变老（1/2）

一个月之后，苏嫣的假期结束了。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在头顶循环播放着航班信息。

苏嫣拖着那只来时的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面，回头看着苏渊和刘元琴。

那双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涌上来，但她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她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越来越远。

苏渊站在原处，看着那道身影在人群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那道玻璃门后面。

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着，直到母亲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他才收回目光，转身朝出口走去。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以一种缓慢而不容察觉的方式向前滑行。

五年过去了。

苏嫣不仅博士毕业了，还成立了一家海外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

她每个月都会给家里打钱，每次电话中都会叮嘱母亲注意身体，叮嘱苏渊多出去走走。

她一旦有空就会飞回来，有时只待两天，有时待一个星期。

每一次回来都会带着不同的礼物，有时是给母亲买的外套，有时是给苏渊带的书。

有时只是带回来几盒当地的点心，坐在一起拆开包装纸边吃边聊些琐事。

电话里她的声音总是带着笑意，那些笑声从听筒中传出来，像是能穿过几千公里的距离，落在他耳边的空气中。

又过了三年，苏嫣带了一个男生回家。

那男生很高，穿着干净的白衬衫。

进门的时候先朝刘元琴鞠了一躬，又朝苏渊伸出手，握手的力道适中，目光坦然，自我介绍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

苏渊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在饭桌上给苏嫣夹菜时那种自然的动作。

看着他陪母亲聊天时微微前倾的姿势，看着他在饭后主动收拾碗筷时卷起袖口的方式。

他看了几天，然后在一个傍晚，在阳台上和那个男生并肩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好好对她”。

那个男生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承诺，那双眼睛中却有一种让苏渊觉得可以放心的东西。

一年后的婚礼上，苏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站在红毯的一端，将苏嫣的手交到了那个男生手中。

苏嫣穿着白色的婚纱，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看着苏渊笑了一下，那双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转动着，却没有落下来。

苏渊松开手，退后一步，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并肩走向前方。

礼堂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将那些白色的纱和深色的礼服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他站在那里，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又过了三年，苏嫣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消息打来的时候，苏渊正坐在客厅里喝茶，刘元琴接起电话，然后笑着喊他：“小渊，你当舅舅了！”

那个孩子取名苏鸣，据说是苏嫣坚持要随母姓的，那个男生没有反对。

苏渊见到苏鸣第一面的时候，那个孩子正躺在婴儿床里，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嘟着，细小的手指攥成拳头放在脸侧。

苏渊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那个孩子也没有醒。

他站了很久，久到刘元琴在外面喊他吃饭，他才转身走出房间。

又过了五年，苏鸣五岁了。

他会在苏渊蹲下的时候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会把自己最喜欢的那辆玩具车塞进苏渊手里。

会仰着头问他“舅舅你为什么总是不笑”。

苏渊有时候会伸手揉一下他的脑袋，有时候只是站在那里让他抱着。

那孩子喜欢苏渊，每次见面都会缠着他，像是一根小小的藤蔓正在寻找可以攀附的支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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