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照片上的他，不老的他（2/2）

他的面容比平时更加沉静，目光落在车窗外那片被云雾缭绕的山脉轮廓上。

司机老王转过头来：“董事长，车只能开到这里了。前面的路太窄，车子过不去。”

苏霖海推开车门，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他抬头望着前方那条蜿蜒向上的山道，那些石阶被落叶和青苔覆盖着，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远处的山峰被云雾半遮半掩着，在灰白色的天光中呈现出层层叠叠的暗影。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清冷而湿润，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董事长，这山很高，也很复杂，真的不要找人保护你上山吗？”老王从车窗中探出头来，语气中带着关切。

苏霖海摇了摇头：“不用。你就在这里等我。”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迈步走上了那条山道。

脚下的石阶有些松动，踩上去的时候会有细微的晃动。

两侧的树木浓密而高大，树冠在头顶交织在一起，将日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上随着风的吹动而缓慢地移动着。

云雾在那些树木之间缓缓流动着，时浓时淡，像是一条正在呼吸的薄纱。

偶尔有鸟鸣从密林深处传来，声音被叶片和雾气过滤之后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一直走了好几个时辰，沿着那些蜿蜒的山道向上攀爬。

道路越来越窄，那些石阶已经被枯叶覆盖了大半，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远，只知道那些树木越来越密，空气越来越湿润，周围的雾气正在变得越来越浓。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中天，从中天移到了西边，光线正在从明亮变得柔和，从柔和变得暗沉。

残阳落幕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那座道观。

它隐在密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青瓦灰墙，檐角挂着一只已经锈蚀的铜铃。

暮色从天空斜照下来，将那些青瓦和灰墙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泽，像是正在燃烧着最后一点温度。

道观不大，门前有一块平整的空地，空地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的时候柔软而湿润。

门是木质的，表面已经褪了色，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原木纹理，门缝中透出一线极淡的灯光。

苏霖海在门前站定，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没有回应。他又叩了三下，这一次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门内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门轴转动的声响。

“进来。”

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平稳。

苏霖海推开门，跨过门槛。

道观内部不大，一个不大的院落，地面铺着青石板，那些石板的缝隙中长着细密的青苔。

正中央是一个已经熄灭了的香炉，香炉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

香炉后方站着一道人影，穿着一身干净朴素的道袍，身形清瘦，面容年轻，与他手中那张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苏霖海愣在了原地，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看着那张与照片中完全一致的面容。

一样的眉骨，一样的下颌线条，一样那种平静的、像是正在看很远的地方的目光。

那些跨越了两百多年的信息在那一刻同时落定，像是一块正在缓慢沉入水面的石头，终于接触到了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