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论灵魂的吸引力（四）（2/2）

“你——”他指着虞忆春，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成句，“你怎么能……你怎么这么残忍……它只是一只猫……”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贵族学生们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付峙归的小猫丢了的事，前两天就在学院里传开了。

付峙归在社交账号上发了寻猫启事，配图是一只戴着银项圈的漂亮孟买猫，配文写着“小王子快点回家，我好想你”，

而现在，这只猫死在了虞忆春的课桌里。

没有人问为什么。

没有人想为什么。

答案太明显了——付峙归天天找虞忆春的麻烦，虞忆春不敢报复付峙归本人，就杀了他的猫泄愤。

“真恶心。”

“这种人就该开除。”

“报警吧，这是虐待动物。”

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指责，声音越来越大。

有人开始推搡虞忆春的桌子，课本散落一地，被人踩在脚下。

虞忆春站在自己的座位旁，低着头。

厚发遮住了整张脸，黑框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光，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辩解，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付峙归一眼。

他只是看着桌上那只死猫，看着那摊血，看着被血浸透的桌面。

付峙归抽泣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蹲下去，用颤抖的手去碰那只猫的脖子。

指尖触到冰冷的皮毛时，他猛地缩回来，哭得更凶了。

“小王子……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的哭声又软又碎，像是心都被撕裂了。

周围的女生们纷纷围过去安慰他，有人递纸巾，有人轻声说“付少别哭了”。

而男学生们则怒视着虞忆春，像是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祁时岸站在门口。

他今天来得晚了一些，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混乱的一幕。

他的目光扫过哭泣的付峙归，扫过围成一圈的人群，扫过地上散落的课本和被踩烂的纸张——最后落在虞忆春身上。

虞忆春站在桌旁，瘦小的身影在人群的包围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上沾着一小块暗红色的血迹。

大概是刚才收拾被血浸透的课本时不小心蹭到的。

祁时岸的瞳孔缩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付峙归抬起头，满脸泪痕，扑过来抓住祁时岸的手臂，声音哽咽：“时岸哥哥……他、他杀了我的猫……他把小王子杀死了，塞在我旁边的他的课桌里……”

祁时岸低头看着付峙归。

那张精致的小脸哭得通红，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咬得发白。

祁时岸又看向虞忆春。

虞忆春没有看他。

虞忆春在看付峙归。

厚镜片后面，谁也看不清那双眼睛。

但祁时岸注意到，虞忆春的下巴微微绷紧了。

嘴唇抿成一条线，很淡的粉色，压着某种情绪。

然后虞忆春开口了。

“付少。”

声音很轻，很干净。

像是山涧里的水，清冽得没有一丝杂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等着他说下一句。

虞忆春偏了偏头，下巴的线条在阳光里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右手抬起来，指尖上的血迹在光里格外刺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把指尖擦干净。

“你说这只猫是你的？”

付峙归抽泣着点头：“当然是我的！它脖子上有我给它戴的项圈……”

“那为什么——”虞忆春把擦过血迹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声音依旧很轻很平，“你的猫会在我的课桌里？”

付峙归愣住了。

“我昨天下午放学就离开了学院。今天早上到教室时，这只猫已经在这里了。”虞忆春转过身，从桌洞里拿出一本被血浸透的课本，翻开封面。

血水洇湿了整页，但封面背面——学生签名栏的位置——清晰地写着一个名字。

“这是我这本课本，上面有我的名字。”他又拿起另一本书，是同样被血浸透的一本，“这本上面没有名字。但里面的笔记，是付少你的字迹。”

教室里一片死寂。

付峙归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虞忆春又从桌洞里拿出一样东西——一张折叠的纸条。

他展开，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是付峙归的字迹，漂亮的花体英文：

“把那只猫处理掉，塞进他桌子里。别让人看见。”

“这张纸条，”虞忆春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夹在付少你课本的某一页里。可能是你写完之后忘了丢，或者……忘了收好。”

他把纸条放在桌上，退后一步，双手垂在身侧。

厚发和黑框眼镜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在看付峙归。

安静地，沉默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