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论灵魂的吸引力(五)(1/2)
付峙归的脸白了。
他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此刻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张纸条他记得——他确实写过!
他让手下的人去处理那只猫,怕对方记不住,随手写在纸上塞了过去。
但他明明看着对方把纸条拿走了,怎么会出现在虞忆春的桌洞里?
“不、不是这样的……”付峙归的声音发颤,“这张纸条……这张纸条是假的!是他伪造的!时岸哥哥你相信我——”
“字迹是你的。”
祁时岸的声音很冷。
冷得像冬夜的冰面。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张纸条。
付峙归的字他太熟悉了,一起长大十几年,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那确实是付峙归写的。
每一个字母的弧度、每一笔的力道,都是付峙归的习惯。
付峙归的身子晃了一下。
“时岸哥哥……我……”
“够了。”
祁时岸把纸条放下,转过身,看着付峙归。
他的眼神很淡,淡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但正是这种“什么都没有”,让付峙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付峙归。”祁时岸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每次这么叫,都意味着事情严重了,“我不管你和这只猫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你把动物尸体塞进别人的课桌里,还当着全班的面演戏——你觉得我看不出来?”
付峙归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是真的慌了:“时岸哥哥我真的没有……我是太生气了……他、他最近总是出现在你面前,我害怕……”
“害怕?”祁时岸的声音微微上扬了一点,带着一丝极淡的嘲弄,“所以你用死猫来吓人?”
付峙归咬着嘴唇,哭得说不出话。
祁时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偏过头,目光越过付峙归的肩,看向虞忆春。
虞忆春站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灰蓝色的校服上还沾着几点暗红的血渍。
他低着头,手里捏着那本被血浸透的课本,像是在看封面上的签名。
祁时岸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
可能是“这件事到此为止”,可能是“你先回去”,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但他还没开口,虞忆春就动了。
虞忆春把课本收进书包,拉上拉链,背起书包,转身往教室门口走。
路过祁时岸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看祁时岸一眼,像是这个人不存在。
祁时岸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次这个场景——有一天他帮虞忆春解围,虞忆春会怎么回应。
也许会说“谢谢”,就像那天捡笔袋时一样。
也许会说“不用你管”,带着某种倔强的尊严。
也许什么都不会说,但会看他一眼,用那双藏在厚镜片后面的眼睛。
但虞忆春没有。
他背着书包,从祁时岸身边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
走出教室门时,他偏了偏头,似乎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然后他继续走,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从头到尾,没有看祁时岸一眼。
祁时岸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左初南靠在教室后门框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左初南的嘴角翘了起来。
时岸被无视了。
时岸,被一个平民,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彻底底地无视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左初南直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走进教室,路过付峙归身边时,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别哭了小归归。”他语气轻快,“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付峙归甩开他的手,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左初南也不恼,走到窗边,站在刚才虞忆春站过的位置,往外看。
操场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但他知道,那个瘦小的身影此刻正在某条走廊里走着,书包带子勒着肩膀,厚发垂下来遮住脸,安安静静地走向下一个教室。
“虞忆春。”左初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
有点涩,有点苦,但回甘很长。
左初南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
“有意思。”
那天之后,祁时岸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变得更加沉默,但目光却更加频繁地追着某个身影。
上课时会不自觉地往最后一排看,课间会绕远路经过走廊尽头,午饭时会站在顶层落地窗前,看着一楼食堂门口的人来人往。
而虞忆春还是老样子。
坐在窗边,低头看书,安安静静。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课桌再也没有被弄乱过。
那些小恶作剧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椅子上的墨水、书包里的垃圾、被撕碎的课本——全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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