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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论灵魂的吸引力(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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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峙归的人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再也不敢动他一根手指。

但付峙归本人,却安静得过分。

他每天照常来上学,照常黏在祁时岸身边,照常甜甜地叫着“时岸哥哥”。

但那场“死猫事件”之后,祁时岸对他的态度明显冷了下来。

不再让他挽手臂,不再回应他的撒娇,甚至有时候付峙归凑过去说话,祁时岸会直接起身走开。

付峙归不哭不闹,只是笑。

那种甜到发腻的、漂亮到炫目的笑。

但左初南注意到,付峙归的手指在桌子

“小归归。”左初南某天午休时靠在付峙归旁边的桌上,低头看着他,“你在憋什么坏水呢?”

付峙归抬起头,笑靥如花:“初南你说什么呢,我最近可乖了。”

“嗯。”左初南点点头,“乖得让人害怕。”

付峙归咯咯笑起来,声音清脆,像银铃在风中摇晃。

他把撕碎的课本封面碎片拢到掌心,站起身,走到垃圾桶前,手一松。

纸片纷纷落下,像一场细碎的雪。

“初南。”他转过身,逆着窗外的光,笑容模糊,“你说——一个人如果不存在了,是不是就没人会记得了?”

左初南歪了歪头。

“你想干嘛?”

“没什么呀。”付峙归走回座位,坐下,托着腮,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就是问问。你最近不是也对那个闷葫芦很感兴趣吗?我就是好奇——如果有一天他不见了,你会不会觉得可惜?”

左初南没说话。

他看着付峙归甜美的笑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小归归,你玩可以。”左初南把糖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但别玩过火。时岸那边——”

“我知道。”付峙归打断他,笑容不变,“时岸哥哥只是好奇。等他不好奇了,就没事了。”

左初南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很清楚。

时岸那不是好奇。

时岸那个眼神,那种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无意识的追随,那种被无视后微微收缩的瞳孔——左初南在无数人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那是想要。

是征服欲。

是一个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的天之骄子,第一次遇到一个不把他当回事的人时,心里翻涌的那种痒。

左初南偏过头,看了一眼教室前排。

祁时岸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书,但目光分明落在最后一排——那个空着的、靠窗的位子上。

虞忆春今天请了假,一整天没来。

祁时岸看了那个空位七次。

左初南数着呢。

放学铃响的时候,祁时岸起身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拍。

他走出教室,没有和付峙归一起走,而是径直去了教务处。

左初南靠在走廊的窗边,远远看着祁时岸的背影,笑出了声。

“时岸啊时岸。”他咬着糖,自言自语,“你要失守了。”

窗外,天色渐沉。

远处的山脊上,夕阳把云烧成一片暗红色,像是谁在天边泼了一盆血。

左初南看着那片红,想起今天付峙归说的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他不见了,你会不会觉得可惜?”

他把糖咽下去,甜味在喉咙里化开,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酸。

“可惜?”左初南轻轻摇了摇头。

他想起那个瘦小的身影,走在落满梧桐叶的林荫道上,书包带子勒着肩膀,厚发垂下来,下巴在夕阳里白得发亮。

想起他那天转身离开教室时的决绝,想起他擦手指时慢条斯理的动作,想起他从头到尾没有看祁时岸一眼。

“不。”左初南说,“不会可惜。”

他推开走廊的窗,让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嘴里最后的甜味。

“——会很好奇。”

虞忆春看着可不像是个善茬。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左初南眯起眼,看向圣薇安大门的方向。

那里空荡荡的,铁艺大门在暮色里沉默地立着,像一只合拢的巨口。

而在这只巨口的腹地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付峙归坐在回家的车上,抱着手机,翻看一个加密的相册。

相册里全是祁时岸的照片——从五岁到十八岁,从模糊的童年到清晰的现在,每一张都是他的珍藏。

他翻到最后一张,是今天早上拍的。

祁时岸坐在教室里,侧脸对着镜头,目光落在最后一排。

付峙归从侧面偷拍,照片里祁时岸的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嘴唇抿着,眼神很淡。

但付峙归知道他在看谁。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抬头看向车窗外。

圣薇安的铁门在身后越来越远,暮色把一切都染成了灰蓝色。

“时岸哥哥。”他轻声说,声音又软又甜,“等我把他处理掉,你就不会看别人了。”

车驶入夜色,尾灯在远处闪了闪,像是两颗红色的星,沉入了山的另一边。

而圣薇安的最后一盏灯,在暮色里亮着,照着那间空无一人的教室,照着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空位。

窗台上,还留着那本被血浸透又晾干的课本。

封面上,虞忆春的名字在暮光里安静地躺着。

安静得像一个等待被解开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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