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论灵魂的吸引力(十)(2/2)
祁时岸的眉头皱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虞忆春抬起头,厚镜片后面的眼睛看着他。
语气很平,不冷不热,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祁时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希望你能吃一点。”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几个贵族女生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左初南靠在门框上,嘴里含着一颗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虞忆春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盒子拿回来,打开,拿起勺子,挖了一口粥。
粥送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嚼,咽下去。
他放下勺子,看向祁时岸。
“太甜了。”
祁时岸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我让厨房少放糖。”
“燕窝粥本来就甜。”虞忆春又挖了一口,“不过还行。”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喝粥,不再说话。
祁时岸站在桌前,看着虞忆春一口一口喝粥的样子,看了很久。
直到虞忆春把整碗粥喝完,把盒子推回桌角,擦了擦嘴,重新翻开书。
“明天别送燕窝了。”虞忆春头也不抬,“换白粥。”
祁时岸“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走后,教室里炸了。
“刚才那是祁时岸吗?那个祁时岸?”
“他居然在等人回答?他居然问了‘我想让你吃’?”
“虞忆春居然说‘太甜了’?他跟祁少说太甜了?”
左初南靠在门框上,嘎嘣嘎嘣嚼着糖,笑得肩膀都在抖。
第二天,祁时岸的早餐盒子换成了白粥。
配了一碟酱菜,一个咸鸭蛋。
虞忆春看了一眼,把咸鸭蛋剥开,蛋黄挖出来拌进粥里,吃得很香。
祁时岸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
“还行?”他问。
“还行。”虞忆春点头。
从那以后,祁时岸每天带早餐来。
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面,有时候是小馄饨。
虞忆春每次都吃,每次都点评一句“还行”或者“太淡了”或者“这个不错”。
祁时岸每次都站在旁边看,看虞忆春吃完才走。
整个学院都在传这件事。
有人说祁时岸疯了。
有人说虞忆春手段高明。
有人说这肯定是真爱。
也有人说祁时岸只是图新鲜。
毕竟大少爷的追求方式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很朴质。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让付峙归沦为笑话了。
付峙归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祁时岸每天早晨端着早餐盒子走到最后一排,看着虞忆春一口一口吃下去,看着祁时岸站在旁边看。
他咬着指甲,咬到指甲秃了,咬到指腹渗出血丝。
他在付家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张自拍,配文“今天也要开心呀”,底下几百条评论都在问“付少你和祁少怎么了”。
他把手机摔在床上。
更让他崩溃的是左初南。
左初南表面上在帮祁时岸追人。
他会在课间凑到虞忆春旁边,笑嘻嘻地说“时岸让我问你中午想吃什么”“时岸让我问你周末有没有空”“时岸让我问你喜不喜欢花”。
虞忆春每次都说“随便”“没空”“还行”。
左初南就把这些回答原样转达给祁时岸,添油加醋:“时岸,他说随便!你有戏!”
或者“时岸,他说没空,但我觉得他在欲擒故纵!”
祁时岸皱着眉看他:“你确定?”
“当然确定!”左初南拍着胸脯,“我帮你盯着呢。”
然后转头就去捣乱。
祁时岸订了一束花送到虞忆春桌上。
左初南路过时“不小心”碰倒了花瓶,水洒了一桌,花掉在地上,被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时又“不小心”踩了一脚。
虞忆春回来看到桌上狼藉一片,左初南蹲在地上捡花瓣,一脸无辜:“对不起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祁时岸约虞忆春周末去听音乐会。
左初南提前一天给虞忆春发消息:“时岸让我转告你,音乐会改到周日下午了。”
然后给祁时岸发消息:“时岸,他说周日下午有事,改到周六上午了。”
结果两个人在不同的时间到了不同的地点,各自等了对方两个小时。
祁时岸打电话质问左初南。
左初南在电话那头笑得打跌:“哎呀我记错了嘛!我脑子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最离谱的一次,祁时岸在操场上堵住虞忆春,想当面约他放学后一起走。
他刚开口说了“虞忆春,放学后——”,左初南就从旁边蹿出来,一把搂住虞忆春的肩,笑嘻嘻地说:“放学后我请客!新开了一家甜品店,虞忆春你跟我去尝尝呗?”
虞忆春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祁时岸一眼。
然后他说:“行。”
祁时岸站在原地,看着左初南勾着虞忆春的肩走远了。
左初南还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笑得跟朵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