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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黑塔的坐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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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骨沟尽头,灰雾被血腥气冲得很薄。

两名大镇守使坐在无眼骨兽背上。

他们身后,是还未完全合拢的黑甲残阵。

他们身前,是萧天策。

一条被尸体铺出来的直线,从白城方向延伸到这里。黑甲军的残骸堆在沟底,塔盾扭曲,长矛折断,重甲被砸得看不出原本形状。

没有真气残留。

没有术法烧灼。

只有被物理力量硬生生拆开的骨骼和钢铁。

左侧大镇守使缓缓低头。

他胸口那枚菱形红晶闪烁了一下。

红光透过暗金鳞甲的缝隙,像一颗不属于人体的心脏。

右侧大镇守使握紧脊骨长斧,斧刃在黑砂地上磨出刺耳响声。

他们没有立刻下令黑甲军继续冲。

因为已经没意义。

普通黑甲军挡不住这个男人。

再多,也只是把旧骨沟铺得更厚一点。

“外界武夫。”

左侧大镇守使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怪,像从金属面具和骨腔里同时挤出来。

“你不该来源海。”

萧天策没有回答。

他在听。

听那枚红晶的频率。

听周围重力细微的浮动。

听旧骨沟断壁上空间裂痕被牵引时,那种几乎不可闻的尖啸。

大镇守使和猎王不一样。

猎王是被黑塔养出来的杀戮头领。

眼前这两个,是黑塔的手。

能握住源海规则的手。

萧天策在白城听过这个称呼。

大镇守使。

秦铮说起他们时,声音压得很低。药婆骂黑塔时可以骂得很脏,可提到镇守使,也会下意识看一眼灰雾方向。

白城过去二十多年里,真正来过城下的大镇守使只有一次。

那一次,白城没有兽潮。

没有攻城。

只有一名镇守使骑着骨兽,站在灰雾外,抬手点了三户人家。

三户人家,四十七口。

自己走出城。

没有人敢拦。

因为那名镇守使背后的骨钟,只响了一声,白城三座水井同时反锁,伤营里的药柜自己闭合,城墙内侧的旧烙印全部亮起。

那不是武力威胁。

是直接握住一座城的喉咙。

所以白城怕他们。

不是怕他们能杀多少人。

而是怕他们连杀都不用杀,就能让白城自己跪下。

萧天策看着左侧镇守使胸口的红晶。

他忽然明白,黑塔所谓的权力,和陆怀真没有本质区别。

都是锁。

只不过陆怀真的锁在井口和粮仓。

黑塔的锁,在重力、空间、骨钟和人的脊椎里。

都得拆。

左侧大镇守使从骨兽背上一跃而下。

他落地时,黑砂地没有下陷。

不是他轻。

是他脚下重力在那一瞬间被重新分配了。

萧天策眼神微动。

大镇守使抬起双手。

掌心相对。

缓缓一合。

旧骨沟里的空气忽然空了。

不是风停。

是萧天策周围十丈内的所有空气,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抽走。

胸腔骤然一紧。

重力向下砸落。

三倍。

十倍。

三十倍。

五十倍。

黑砂、残血、碎骨,在一瞬间被压成薄薄一层硬壳。那些尚未断气的黑甲军,连惨叫都没发出,胸腔便被自身重甲压碎。

萧天策站在重压中心。

膝骨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右腿旧伤被五十倍重力重新撕开。

血从裤脚里渗出。

他没有用无垢罡气硬顶。

硬顶会浪费力气。

他把呼吸压到最低。

心跳也压下去。

疼痛、重力、血流、空气密度,全都在感知里铺开,像一张被无数细线勾勒出来的图。

下一瞬,三道空间裂刃同时出现。

看不见。

却听得见。

它们切开空气时,没有真正的声音,只有极微弱的折射和震颤。像有人用细针在黑暗里划过玻璃。

第一道,咽喉。

第二道,左膝。

第三道,后腰。

大镇守使的眼中红光微亮。

他已经见过太多大夏武夫死在这一招里。

肉身再强,内力再厚,在五十倍重力下也会被压进地里。等对方动作慢下来的那一息,空间裂刃就会把人切成规整的几段。

萧天策闭上眼。

第一道裂刃贴近咽喉的瞬间,他颈侧肌肉向内一缩。

头部平移半寸。

裂刃擦着颈动脉滑过去,削断几根沾血的黑发。

第二道和第三道裂刃交错而至。

他右脚没有抬。

只是脚趾隔着军靴扣住地面,借那层被重力压实的血壳,给身体制造出一点点横向偏移。

半寸。

裂刃切开左膝外侧衣料,没有切进骨头。

后腰那道裂刃擦过旧伤。

血线炸开。

萧天策睁眼。

大镇守使眼底第一次出现波动。

不是因为萧天策躲开了。

而是因为他躲得太少。

太准。

像早就知道每一寸空间会怎么裂。

萧天策抬头,看向对方胸口。

那枚菱形红晶正在高频闪烁。

每闪一次,重力就细微跳动一次。

每闪一次,旧骨沟断壁上的空间裂痕就被牵动一次。

源海没有无缘无故的神迹。

任何所谓法则,都得有东西承重。

那块晶体,就是齿轮。

大镇守使察觉到他的目光,胸口鳞片骤然收紧。

他第一次主动后撤半步。

这半步很轻。

却让右侧大镇守使的斧柄微微一顿。

黑塔镇守使之间没有同伴情分。

可他们懂强弱。

左侧镇守使负责法则绞杀,右侧镇守使负责近身斩首。过去很多年,他们就是这样清掉源海里所有不肯跪的东西。

先压重力。

再放裂刃。

若对方侥幸撑住,长斧补最后一下。

没有人能走到红晶前三步。

可萧天策已经走进来了。

不但走进来,还看见了红晶。

看见,就意味着会拆。

萧天策动了。

五十倍重力压在肩头。

他没有爆发到最快。

因为快不起来。

他只是把每一步都踩在重力起伏最薄的那一瞬。

第一步,黑砂硬壳碎裂。

第二步,右膝渗血。

第三步,他跨过十丈死域。

大镇守使双手猛地向外一拉。

七道空间裂刃在萧天策身前展开,像一张无形的网。

萧天策没有退。

左肩迎上一道裂刃。

嗤。

皮肉被切开。

骨膜和压缩到极致的无垢罡气卡住刃口,让它没能继续深入。

他借这一次停滞,身体反而向右偏了半寸。

半寸之后,就是网眼。

萧天策穿过去。

大镇守使终于后退。

太晚。

萧天策的左手已经探出。

五指张开。

指节没有亮光,却有极细的震荡顺着骨膜传出。

那不是罡气外放。

是共振。

和胸口红晶同频的共振。

暗金鳞片在他指尖下发出一阵细密的颤声。原本能抵御骨矛、重弩和源海风沙侵蚀的护甲,在这一刻像被从内部松开了榫卯。

噗。

五指刺入胸甲。

再刺入血肉。

大镇守使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见萧天策的手已经没入自己胸口。

“你……”

面具下,暗红色血液涌出来。

萧天策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指尖扣住红晶边缘。

也扣住了缠在红晶上的三根肋骨。

那东西不是挂在胸前。

是长在身体里。

晶体和骨骼、神经、潮纹连成一体,像黑塔给他种下的第二颗心。

萧天策腰背发力。

向外一拽。

咔嚓。

骨裂声令人牙酸。

大镇守使仰头发出嘶吼。

五十倍重力场剧烈震荡,断壁上的空间裂痕疯了一样乱切。数名离得近的黑甲军被余波卷进去,当场碎成血雾。

萧天策的眼神如淬了冰的刀刃,寒意刺骨。

他的手臂纹丝不动地向外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第二根肋骨应声折断。

紧接着是第三根,断裂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诡异的潮纹如同灼热的赤蛇,沿着他青筋暴起的手背蜿蜒而上。

掌心皮肉在高温下滋滋作响,腾起缕缕焦烟。

可那只手依旧稳如磐石,没有半分松懈。

刹那间,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那块红晶连带一大团黏连的神经组织,被他从大镇守使的胸腔里生生拽出。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空气都为之一滞。

尚未成形的空间裂刃全部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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