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霜叶红於二月花(隔天一更)(1/2)
第287章霜叶红於二月花(隔天一更)
初雪无声落夜静,霜叶再红待春醒。
一停再停三四景,五更又驻六七顷。
旁人问取频停情,停车坐爱冲镜影。
第三天深夜,雷克驾驶的马车才赶到银羽堡。体力已经耗尽了,他连外甲都没卸,倒在客房的床上,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下午两点。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映照出一道光绳。
他撑著床沿坐起来,喉咙干痛,摸到床头的陶壶,灌了几大口凉水。
脑子总算清醒了些。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杰奎琳站在门口,一袭红色长裙,头髮用银丝髮网松綰著。
她手里拿著一只白玉瓶,走到桌边放下。
“感谢雷克队长配合。”
她声音温和,眉角含情,“这是一缕【幽渊赤芒炁】。以后好好修炼。”
雷克接过玉瓶,轻笑了一声:“塞德里克大人开口了,夫人又是王都有名的美人,我不吃號。”
那天在祀火卡结束,雷克从杰奎琳身上爬起来,准备拒绝塞德里克安排,带著杰奎琳先走。
男子汉大丈夫安能被中情慾之术无动於衷。
一出营帐,破妄金瞳发现了维罗妮婭也在大营里。
与其被维罗妮婭再次拦住,逼问维罗妮卡的下落,不如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杰奎琳看著面无表情的雷克说道:“第十一矿镇那边,出事了。”
“你走后不久,白衣红带,霜喉女刺客来了。帕拉维死了,凯恩也死了。圣律仲裁所那位维罗妮婭大人,重伤逃遁。”
帕拉维,凯恩。两个初阶制卡师中期,说死就死了。维罗妮婭他见过,虽然不喜欢那个人,但她的实力他清楚。
没有想到维奥莱特实力这么强,不知道维罗妮卡是不是她的对手。
“塞德里克大人呢”
他希望那个人不要活著回来。
杰奎琳的脸上浮起一层悲戚,真假难辨。
“他被那个女刺客带走了。”
“提亚伯爵大人没有派人去追”
杰奎琳停顿了一下,“提亚伯爵前两日被叫去冠军城了,西境公国那边召集了百余位伯爵议事。他应该还不知道这边的事。”
冠军城,西境公国首府。百余位伯爵同时被召,出什么大事了
雷克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但没有说出来。
“不过,当时也在场的赫伯特大人去追了。”
杰奎琳说完,忽然站起身,仰起头,伸手摸他的脸。
手指冰凉,从眼角滑到下頜,像在確认一件东西的质地。
“你真的很像他。”她说。
“我希望塞德里剋死掉。他死了,我们的秘密,就剩下我们两人知道了。他死了,我也就可以回王都,去北境找他。不知道他还活著没有。”
她说完,转身离开房间,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窸窣声。
“那人叫什么”雷克在身后问,“让我知道我是谁的替代品。”
杰奎琳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卡珀斯。你赶紧走吧,提亚伯爵脾气不好。你属於活著回来的人,会被搜魂的。”
门关上了。
雷克坐在床边,手里攥著那只玉瓶。
当务之急,是去圣光联邦的鱉角村。先骑马往第七矿镇,晚上再用【流火惊鸿】。
黑石城北门,一辆马车急驰而出。
城门守卫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掠过,马车已经消失在官道尽头的黑暗里。
驾车的是埃文斯。
他换了装束,一袭黑色劲装,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与平时那副花枝招展的猎装打扮判若两人。
但即便换了夜行装束,领口依然別著一枚金质胸针。
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换不掉。
他单手控韁,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一枚温热的玉简。
上司的密令:
【走陆路,借道银鹰城,在银狐城等候下一步指令,要么直奔王都,要么从东境公国首府明珠港出海去威尼斯塔。途中,別信任何镇魔司之人。】
他收起玉简,上司说过,这一趟任务完成,就替他申请升任三级高级镇魔使。
三级高级镇魔使,最低境界为初阶制卡师,负责带队执行高危任务,或管理地方分署。
这意味著他可以离开这个待了一年多的鬼地方,不用再面对噁心的哥布林。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
那个红髮姑娘安静昏睡著,呼吸平稳。
她到底是谁不会是国王的私生女吧。国王晋升失败身死,她回去继承王位”
他嗤笑一声,王都里,国王不是还有个女儿,十八岁,七神保佑的第一继承人。
马车过了席勒男爵的界碑,道路两旁的景致变得荒凉起来。
枯树在风中鸣鸣作响,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將路面照得惨白。
埃文斯忽然勒住了韁绳。
夜空中,一道遁光正在坠落。
那光摇摇晃晃,像断了线的风箏,从云层深处一头栽下来,拖著粉色的尾跡。
轰!
遁光砸在官道前方十丈处,泥石飞溅,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光芒散去,露出一个少女。
黑裙,宽檐帽,面纱已经掉了,露出苍白的脸颊和唇角乾涸的血痕。
维罗妮婭。
她撑著地面想站起来,刚直起一半,又跌了回去,靠在一棵枯树上大口喘气。
重伤之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反而衬得眉眼愈发浓艷。
唇角那一抹乾涸的血痕,非但没有减损她的容貌,反而添了一种濒临破碎的美感。
埃文斯见过她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样子,也见过她轻蔑地骂他废物时眼里的嘲讽。
此刻她像一朵被风雨摧折的花,狼狈、脆弱,却偏偏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这就叫,美人落难,別有一番风味。
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下头,又补了一句,埃文斯,你真是个优雅的诗人。
他没有立刻下车,坐在车辕上,翘起二郎腿,右手肘撑在膝盖上,托著下巴,姿態慵懒得像在自家花园赏花。
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三分幸灾乐祸,三分欣赏。
“哟。这不是圣律仲裁所的维罗妮婭大人吗”
他单片眼镜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
“嘖嘖嘖,不对。你是被人从天上打下来了谁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得说,你摔下来的姿势,还挺好看的。不像我上次从马上摔下来,那叫一个狼狈。所以说,美人就是美人,连摔跤都摔得比別人优雅。”
维罗妮婭抬起眼,紫眸里映著月光,冷得像冰。
她连说话的力气都要省著用。
埃文斯跳下马车,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靴底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响,节奏轻快。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维罗妮婭。
“让我猜猜,你是在提亚伯爵领那边受的伤啥时候,那边有这么厉害的不法之人了,来告诉本大人,优雅的埃文斯,替你出气!”
维罗妮婭闭嘴不说话。
埃文斯蹲下身,与她平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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