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东京塔（1/2）
第150章东京塔
青蛙老师带著学生们去参观博物馆，博物馆里面有一块非常大的化石，是古代青蛙的骨头。奈奈子就问古代青蛙是不是要比现在的青蛙大，他说不一定的，要看物种。
她说那古代的人是不是也要比现在的人大，他说也不是的。她又问古代的小朋友也听爸爸讲故事吗。他说应该是听的。
她就把脸往枕头里面埋了一埋，眼睛还在盯著绘本的插图。图上那只青蛙老师正在指著一块石头，旁边就站著一排小青蛙，有的在听讲，有的在看別的地方，还有一只在追蝴蝶。
奈奈子就指著那一只追蝴蝶的小青蛙说，那个是翔太。他翻到了下一页，说“这一只追蝴蝶的小朋友被老师给叫回来了”，奈奈子立刻就抬起了头来看他，很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他说往下看。
她就往下看，果然那一只小青蛙在下一页被青蛙老师牵著手给领回到了队伍里面。
“翔太今天也是被老师牵著手给领回来的。他跑去追了一只真的蝴蝶，不是画上去的那种。”她说。
“是什么样的蝴蝶。”上杉信已经对这个叫翔太的没什么好感了，却还是耐著性子回答。
“是白色的。翅膀上面有两个小小的黑点。”
“那个应该是菜粉蝶。这个季节在关东地区是最常见的种类。”
“菜粉蝶。”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顶著了上顎发出了最后的那一个音节，然后就打了一个哈欠。
哈欠是不大的，但是她眼眶里面立刻就泛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她的眼皮往下沉了，睁开，又往下沉。她已经有八个小时没有休息了从早上的六点多钟起床到了现在。
幼儿园虽然说没有那么多体力上面的活，但是適应新环境消耗的那种心理能量比起体力劳动来是要更大的。
他把语速放慢了。念到了“青蛙老师数了数人数，要確保所有的小朋友都上了车”的时候，奈奈子的眼睛就已经是完全闭上了，但是她的手还搁在他的手背上面，手指微微地蜷了起来扣住了他的食指。她的这个动作跟饭糰睡觉的时候用尾巴来勾住东西是一模一样的。
他没有马上就停下来。绘本还有最后的那么两页没有念完。在一份正式的行动计划里面，他一般是不会建议中途就停止执行任务的。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就应该是要完成的。
但是他低下头去看了看奈奈子，她的呼吸已经是均匀的了，嘴唇微微地张开著，睫毛在眼脸上面，暖暖的又轻轻的。
他把绘本合上了，放在了床头柜上面。等到明天早上她发现故事还没有听完，大概就会要求补上那最后的一页。
青木真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她把那条门缝推大了有半寸，肩膀就靠在了门框上面，手里面端著一杯正冒著热气的麦茶。她的目光越过了他，落在了床上那个已经睡著了的奈奈子身上，然后又落在了他合上了的绘本上面。
“结局呢”她把声音压得很低。
“青蛙老师数完了人数，所有的小朋友都上了车。除了追蝴蝶的那一只，它是从后门挤上去的。”
青木真綾轻轻地笑了那么一声。她走进了房间，把麦茶放在了床头柜上面，玻璃杯的杯底和绘本的封面碰出了一声轻响。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的时钟，然后就转过头来看他。
“九点四十二。很晚了。”
“故事讲完了。”他站起了身来把床沿的位置交还给了她，压低了嗓音，“最后两页没有念，明早上再补上。”
她看了他一眼，说早上的时间是很紧的。他回了一句她醒过来就要听的，这件事是躲不过的。
青木真綾就往床头柜上面靠了一靠，抱起了胳膊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他总是这个样子的，只要女儿一开口，计划表就自动地作废了。
他说他没有改计划表，是把讲完故事也纳入了计划里面。她接话说他没有提前通知纳入备案，他答这种事是不需要备案的。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没有再爭下去。
他弯下腰去把奈奈子露在外面的那一只手放进了被子里面，指尖碰到了她那些细小的指关节，动作比起拆证物袋还要轻，然后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了她的肩膀。
奈奈子睡得很沉，被移动的时候並没有醒过来，只是翻了一个身，把脸转向了墙壁，一只手又习惯性地伸了出来搭在了床沿上面。上个月她每天晚上都是需要有人握著那只手才能睡著的。现在她只需要確认把睡前摸到的大手带到了梦里面就够了。
“她最近翻身的时候不找人了。”他说。
“最近没有做了。”青木真綾低声地回了他。
“噩梦的周期大概是过了。”
“心理课那几页诊断標准你还记得。”
“嗯。”
他端起了床头柜上面的麦茶喝了一口。温度是刚刚好的一他猜得没有错，她倒水的时间和他开始念故事的时间是完全同步的。成年人之间的那种默契，有时候就是这么无聊又这么精確。
他把杯子放了下来，视线扫过了床头柜上面另外那一个相框里面是那一张在游乐园拍的全家福，奈奈子骑在了他的脖子上面，青木真綾就站在了旁边，被鸽子嚇出了双下巴。相框的旁边还有一颗非常光滑的鹅卵石，是她今天从幼儿园捡回来要给妈妈的礼物。
洗得乾乾净净的卵石上面画著一团蓝色的云，还有一只小到了快要看不见的青蛙，还有一个绿色的歪歪扭扭的“”—是妈妈。
他指了指那一颗鹅卵石。
青木真綾轻声地说母亲节还没有到，她昨天就已经把礼物给做完了。
“画得挺像是青蛙的。”他说。
“她是画饭糰。那只饭糰本来是在青蛙旁边的，她说画错了，就在饭糰的头上面加了一双青蛙的脚，变成了穿著青蛙睡衣的饭糰。”青木真綾低下头去看著那一块石头，灯光就映在了卵石很光滑的表面上，也映在了她微微弯起来的嘴角上面。
他看了两秒钟，说这个解释確实是最合理的。青木真綾把臥室的光线用遥控器调到了最暗，只留下了床头那一盏小小的夜灯。他走出了房间，在走廊里面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等她关门。她关好了门，又压低了声音念了一遍钟点表，说都十点了。
“你明天会困的。”
“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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