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斩妖龙,铸九鼎(1/2)
天子剑的金色弧光斩落的瞬间,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被抽走了。那一道剑光并不耀眼,却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姿态,切开空气,切开龙鳞,切开血肉,切开骨骼,最后从妖龙的颈侧透体而出,带起一道血线。
妖龙敖七州的竖瞳猛然放大。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咒骂,也许是求饶,也许只是临死前的一声本能嘶吼。但它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来。那颗硕大的龙首,沿着那道整齐的剑痕缓缓滑落,轰然坠入大泽之中,激起冲天的水浪。紧接着是龙躯,那具如山般的庞大身躯失去了头颅的支撑,轰然倒塌,砸在巨石上,将那块巨石砸得四分五裂。
浑浊的龙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像是被捅破的天河,倾泻而下,将大泽方圆数十里的水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陈楚落回岸边,天子战甲上沾满了龙血,黑色甲胄上的金色纹路在龙血的浸润下隐隐发亮。他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大口地喘息着。他浑身肌肉酸疼得像要裂开一般,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淌。即便有天子的战甲护体,人皇之剑加身,斩杀一头远古龙种所付出的代价也绝非等闲。但他抬起头,看着那颗沉入水中的龙首,嘴角还是浮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以凡人之躯,斩远古之龙,他做到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匀这口气,头顶的天空骤然变了。
大泽上空那层灰蒙蒙的遮天大幕还没有散去,但在那层大幕之后,一片更深邃、更沉重的黑暗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姿态缓缓凝聚。那片黑暗像是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轮廓——那是一道人影。不对,那不是人影。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但那个轮廓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整片天空都装不下它。它高踞于九天之上,俯瞰着脚下的大地,像是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来的巨神,冷漠地注视着天地间的一切。
那片黑云凝聚成的巨大人影缓缓低下头——无数的视线落在了大泽岸边那个浑身浴血的凡人身上。它开口了,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在天地之间的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炸响,像是有人把一面巨鼓擂在了所有人的灵魂深处:“杀我龙族后裔……凡人,你好大的胆子。”
陈楚缓缓站起身来。他握着天子剑,仰头望向天空中那尊遮天蔽日的虚影,目光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冷冷的、硬邦邦的倔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入了那片天空之中:“朕杀的,是一条敢在朕的疆土上布阵困杀朕的子民的孽畜。它的命,朕收了。你有意见,尽管下来。”
天空中的那道虚影沉默了。那沉默比咆哮更可怕。整片天地都随着那道虚影的沉默而变得死寂。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飞禽走兽全部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风——不,连风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然后,那道虚影动了。它缓缓抬起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隔着千万里的距离,向着陈楚的方向,轻轻一握。
这一握,虚影周围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爆了一般,轰然炸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虚影的掌心扩散开来,将高空中的云层全部震散。隔着千万里,那股力量传递到大地上时依然恐怖绝伦——大泽的水面猛然下陷数丈,岸边的大树被连根拔起,巨石碎裂成齑粉。一道无形的、凝聚了滔天怒意的攻击,正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陈楚当头压下。
陈楚站在那股力量的笼罩范围内,天子战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他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他没有后退半步。他抬起头,看着那尊压下来的虚影,看着那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碾碎的景象,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疲惫,但疲惫之下是更加不可动摇的愤怒。他怒吼道:“隔着千万里,一道虚影,就想镇杀朕?你算什么东西!”
他猛然握紧天子剑,将体内那已经被压榨到极限的力量再次催动到极致。天子剑身爆发出冲天的金色光芒,瞬间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金色。他一步踏前,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出一个数丈宽的深坑。他整个人冲天而起,迎着那道从天而降的无形攻击,裹挟着满天的金光,悍然一剑斩出。那一剑没有任何技巧可言,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我有一剑,可破万法。
金色的剑光与从天而降的力量撞击在了一起。那一瞬间,天地失声,万物褪色。撞击的中心爆发出足以刺瞎双眼的强光,随之一圈恐怖的气浪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百里之内的云层全部清空,露出了遮天大幕之后那片灰暗的天空。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虚影,从手掌开始,由下自上,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裂纹从手掌蔓延到手臂,再从手臂蔓延到躯干,最终蔓延到整道虚影。
虚影在碎裂之前,留下了最后一道声音。那道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之中已经隐隐带上了一丝藏不住的震动和杀意:“好……很好……凡人,你的命,老夫记住了。”话音刚落,那道庞大的虚影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碎裂的黑云,消散在天地之间。
陈楚从半空中坠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岸边,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他躺在坑底,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天子剑横放在身侧,剑身上的金光已经黯淡了大半。他浑身酸痛,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翻搅过一遍一样,喉咙里泛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但他睁着眼睛,望着那片被他击碎虚影后的天空,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笑意。他低声骂了一句:“老东西,隔着这么远,也就能吓唬吓唬人罢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正要拄剑站起,忽然感觉脸上落下了什么——一滴冰凉的液体。他愣了一下,抬起头。天空开始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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