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三路并进（2/2）
传讯室不大，四面石壁上嵌满了符文石板，每一块都对应着不同的传讯频道。
正中央是一座圆形的传讯法阵，基座由黑曜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矮人符文，此刻正发出稳定的蓝白色光芒。
负责值守的矮人符文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火炉守护者。”他微微低头，“您要用哪个频道？”
“翠庭王朝，南部战区，晨风要塞，还有圣光城。”
符文师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法阵前，粗短的手指在符文石板上快速拨动，符文依次亮起，蓝白色的光从法阵中央升起来。
“晨风要塞接通了。”
莱戈拉斯的声音从法阵里传出来，比在传讯符文石里清晰得多，不过依然带着细微的嗡鸣。
“火炉堡？”
“是我，林舟。”林舟站在法阵前，低头看着那团正在旋转的蓝光，“我想让你放弃你原定的三道防线。”
法阵里的声音停了一瞬。
“你说什么？”
“我想让你放弃外围防线，把所有兵力撤到蛮野荒原南部的龙骨坡。”
莱戈拉斯沉默了两息。
“你要在荒原上决战？”
“对，我会让艾伦带着圣光军团出城向南机动，在龙骨坡和你会合。我已经和矮人达成同盟，他们会出一万战士，二十台符文炮。我们三路兵力在龙骨坡集结，等维克多来，进行决战。”
传讯法阵里的蓝光跳动了一下，莱戈拉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有多长的时间？”
“越快越好，维克多的三路大军在往荒原方向推进，谁先到龙骨坡，谁就有主动权。”
“明白了。”莱戈拉斯没有犹豫，“南部战区的主力已经集结完毕，我应该能带一万五千人左右过来，包括我特意调集的破法者和圣银弩炮。明天天亮我就出发，五天之内能到龙骨坡。”
虽然莱戈拉斯看不见，但林舟还是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艾伦那边，我会亲自通知他的。”
很快符文师切换了频道，法阵里的蓝光从稳定变成闪烁，闪烁持续了大约五息，暗了一下，又重新亮起来。
艾伦的声音从法阵里传出来。
“谁？”
“我是林舟，领地的情况怎么样？”
“领主大人？破损的城墙基本已经修好了，虽然谈不上恢复如初，但已经能用了。圣光枢纽还是老样子，婉清女士说至少还要大半年才能恢复。巡林者们带回来了很多人，领地的人口现在已经快有四万人了。士兵们的状态也很好，已经再度扩军，并且全部整编完毕，圣光守备队也增加到上千人了。”
“除了圣光守备队以外，带上所有掌握了圣光之力的精锐士兵出城。”林舟说。
艾伦顿了一下，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
“出城？”
“向南，去蛮野荒原南部，龙骨坡。莱戈拉斯会带精灵主力去那里和你们会合，我也会带着矮人的援军过来。我们要在荒原上跟维克多决战，不守城了。”
传讯法阵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明白了。”艾伦的声音再度响起，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圣光军团随时可以出发。”
“领地的守备没问题吧？”
“圣光守备队如今已经今非昔比了，如今掌握圣光之力的战士已经上千人了，虽然战斗经验还是和圣光军团的精锐们比不了，但守城墙够了。而且城里的平民也都组织起来了，民兵队还有几千人，虽然没觉醒圣光，但搬搬石头、递递箭矢还是能做的，不会出什么乱子。”
林舟沉默了一息。
“好，出发之后保持联络。”
“是。”
传讯法阵暗了下去。
林舟站在原地，手按在法阵边缘的石台上，石台是凉的，但他掌心里全是汗。
矮人符文师站在他身后，一直没说话，直到此刻才轻轻咳嗽了一声。
“火炉守护者，还有别的指令吗？”
林舟把手从石台上收了回来。
“没了。”
他转身走出传讯室。
走廊里，托林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靠在墙上等他。
“领主大人。”他还是用的那个习惯性的称呼，“马格纳族长已经答应带兵了，山丘之王让我告诉你，矮人军团明天黎明会在火炉堡外集结。”
林舟点头。
托林犹豫了一下。
“马格纳族长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让你的圣光跟上矮人的战斧，别拖后腿。”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符文灯的光在两人之间跳动，把托林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林舟看着托林的眼睛。
“那麻烦你替我回他……就说圣光会帮你们的战斧劈开亡灵的头盖骨。”
托林的胡子抖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但又忍住了。
“行，我原话转达。”
他转身离开了，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林舟靠在走廊的石壁上，从怀里摸出那块传讯符文石，在手中缓缓攥紧。
三路大军，中高阶亡灵的数量几乎是昔日凋零之刃军团的两倍，并且还是由那名大名鼎鼎的维克多伯爵亲自带队。
但上次能赢是因为有圣光枢纽的爆发，而这一次，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能不能赢？
他不知道。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山丘之王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那身正式的符文板甲，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粗布外衣，胡子也没有编成辫子，就这么散着垂在胸口。
在符文灯的光线下，他看起来不像一位王者，更像是一个刚刚从铁匠铺收工的老矮人。
他走到林舟面前，停下。
“很担心？”他问。
“嗯。”
山丘之王靠在他对面的墙上，双手抱胸。
“许多年前，我接过这柄战锤的时候，也很担心。”
他的声音很平静，“那时候亡灵还没打进矮人的群山，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们快来了，我站在另外一座要塞的城墙上，看着西边的方向，脑子里一直在算——它们有多少人，我们有多少人，我们能撑多久，要死多少人才能把防线稳住。”
他停了一下。
“算来算去，算不出答案。”
林舟看着他。
“后来仗打起来了，我反而不算了。”山丘之王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因为算不算，都得打，该你扛的事，扛不住也得扛。”
他从墙上直起身，拍了拍林舟的肩膀。
“去睡吧，明天还有很多需要你忙的。”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和他的人一样，沉稳缓慢，像一座移动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