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它来了（1/2）
“就这些？”
维克多·暗瞳把手中的情报卷轴随手扔在地上，暗红色的瞳孔里映着跪在面前的亡灵法师。
听到动静的亡灵法师把头压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在了地面上。
“回禀伯爵，石像鬼已经搜索了方圆百里，龙骨坡高地确实只有这三支部队。精灵约一万五千人，矮人约一万人，人类约五千人，人数合计最多只有三万出头。”
维克多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缓慢敲击，每敲一下，帐内的死灵能量就波动一次。
军帐是用黑铁骨架撑起来的，帐布是剥下来的人皮鞣制的，缝合处用铁刺固定，整座大帐像一头趴伏在荒原上的巨兽，帐布随着夜风的吹拂微微鼓动，像是在呼吸。
“三万。”他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
亡灵法师抬起头，脸上的腐肉在魂火的映照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伯爵，联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有矮人的符文炮和精灵的破法者，还有那支圣光军团在——凋零之刃就是折在他们手里的。我们是否应该分兵包抄，从两翼——”
“你在教我做事？”
闻言，亡灵法师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他眼中的魂火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伏得更低了，额头贴着地面，不敢再动。
维克多从椅子里站起来，他比在场任何一个亡灵都高，身上穿的不是盔甲，而是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军服，领口别着一枚暗银色的骷髅胸针。
如果不是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和过于苍白的皮肤，他看上去更像一个人类贵族。
维克多绕过桌子，走出军帐。
帐外的荒原上，亡灵大军正在集结，视野所及之处，全是灰黑两色的浪潮。
最近的是一片食尸鬼群，它们趴在地上，像一大群等待指令的野狗，涎水从獠牙缝里滴下来，在沙土地上积蓄出一道道小水坑，让维克多不由得皱了皱眉。
食尸鬼后面是密密麻麻的骸骨卫士军阵，灰白色的颅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骨剑竖在身侧，队列整齐，旁边挨着的就是骷髅弩手，弩机已经上弦，弩矢的尖端涂着腐蚀性的毒液。
更远处，腐骨巨兽的身影在夜色中像一座座移动的山丘。
巫妖和尸巫悬浮在腐骨巨兽的周围，法杖顶端凝聚着暗紫色的光球，把整片营地照得鬼影憧憧。
他这次带来的，是总规模接近五十万的超规格亡灵潮。
在维克多伯爵身后，诸多高阶亡灵指挥官们也随着他走出了军帐，在后方恭敬地等候着。
死亡骑士领主穿着全封闭的黑色战甲，头盔的观察缝里透出两道冰冷的蓝白色光芒。
巫妖议会的首席代表悬浮在半空中，法袍的下摆在浓郁的死灵能量中飘动。
“三万。”
维克多伯爵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一个笑话的包袱。
“人类，精灵，矮人，三个种族，三万兵力，就在蛮野荒原的龙骨坡上列阵，等待着我们。”
在他站着的高阶亡灵指挥官们没有笑，只是眼中魂火的跳动频率变快了。
“对方只有三万，我们有五十万，这场仗还有悬念吗？”
一名高阶死亡骑士往前迈了一步，黑铁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可是主人，他们的圣光——”
“圣光？”
维克多打断了他，转过身面对所有指挥官。
“我当然知道圣光，凋零之刃就是被那种力量抹杀掉的，卡奥斯甚至就连尸骸都没能留下。”
他顿了顿。
“但你们知不知道，那种规模的圣光爆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没有人回答。
“一座能量核心的全部积蓄。”维克多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那种东西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次使用，现在的那座城市，只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凡人城市。这也正是敌人为什么会出城来战的原因。”
他说得很笃定，暗红色的瞳孔扫过每一张脸，确认所有人都接受了他的判断。
见状，死亡骑士领主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伯爵大人，既然您知道圣光对亡灵的克制，那我们不如——”
“所以呢？”维克多饶有兴致地看向他。“所以要绕路？要偷袭？要分兵包抄？”
“三万对五十万。”他举起三根手指，然后慢慢握成拳，“他们的弓箭手能射多少轮？他们的盾墙能挡几次冲锋？他们的体能能耗上多久？”
“不需要分兵，不需要包抄，不需要诱敌，只需要正面碾压，直接把敌人冲垮，再追上去杀干净。”
死亡骑士长沉默了一息。“主人，如果我们把所有兵力都堆在正面，他们的符文重炮和圣银弩炮——”
维克多再次打断他，“那又如何？矮人的符文炮和精灵的圣银弩炮其实麻烦，但他们又有多少门呢？能射多少次？能杀得了多少？”
说着，他指向远处，声音忍不住越来越高，“我们不止五千，不止五万，而是五十万，整整五十万亡灵！”
视野所及之处，全是亡灵，黑压压的一片，看不见尽头。
无边无际的亡灵潮在月光下缓慢翻涌，像一片没有边际的灰白色海洋。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波。让食尸鬼、骷髅战士……把所有炮灰全部压上去。不计代价，不计损耗，用人海填平他们的弩矢和符文炮。他们的弩炮再厉害，能射多少根？他们的符文炮再猛，能轰多少次？活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弹药是有限的，体内的圣光之力也是有限的。等他们杀炮灰杀到手软、弩弦拉到手指抽筋的时候——”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波，让所有中高阶亡灵主力上，腐骨巨兽开道，巫妖和尸巫在后方提供法术支援，缝合怪和亡灵憎恶正面推进，重装骸骨卫士和骷髅法师混在步兵方阵里压上。他们的盾墙再坚固，能扛住腐骨巨兽的撞击？他们的圣光再克制亡灵，能同时对付上百个巫妖的联合施法？”
最后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波，死亡骑士团、黑骑士、骷髅骑兵……把所有骑兵压上去。第一波和第二波已经把他们的阵型打散了，把他们的体力耗尽了，把他们的圣光耗干了，第三波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收割。”
他把三根手指慢慢攥成拳，骨节发出喀喀的响声。
死亡骑士领主的魂火稳定了下来，巫妖首席在悬浮中微微颔首。
维克多转过身，面朝荒原上那片无边无际的亡灵海洋，拔出了腰间的暗影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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