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它来了（2/2）
剑刃出鞘的瞬间，剑身上的暗紫色符文同时亮了起来，死灵能量从剑柄涌向剑尖，从剑尖射向夜空，化作一道粗壮的暗紫色光柱，直冲天际。
光柱在夜空中炸开，暗紫色的光从炸点向四周蔓延，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属于死亡的冰冷颜色。
云层变成了翻涌的暗紫色浓烟，月亮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暗紫色圆盘，星星全部消失了。
数之不尽的亡灵同时抬起头。
那些空洞的眼眶里，魂火在同一瞬间跳动了起来，灰白色、暗紫色、幽蓝色……无数点微光在荒原上亮起，从近处的食尸鬼到远处的腐骨巨兽，每一团魂火都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比平时亮上数倍的光芒。
食尸鬼开始嚎叫，声音尖利刺耳，数以万计的声浪叠加在一起，在荒原上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连地面的碎石都被震得跳起来。
骸骨卫士们开始用骨剑敲击盾牌，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变成一股持续不断的轰鸣。
缝合怪和腐骨巨兽的咆哮声低沉浑厚，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巫妖和尸巫高举法杖，暗紫色的魔力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整片荒原的巨大法阵，法阵的纹路在天幕上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一圈暗紫色的魔力涟漪。
维克多把暗影长剑举过头顶。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食尸鬼的嚎叫被掐断在喉咙里，骸骨卫士的敲击声停在半空中，缝合怪和腐骨巨兽的咆哮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维克多的声音从高台上扩散出去，经过死灵能量的放大，传到了每一个亡灵的精神网络之中。
“近百年来，没有人敢在旷野上直接挑战亡灵的海洋。”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荒原上那几十万团跳动的魂火。
“精灵不敢，他们只敢躲在森林与山脉的防线后面，用游侠的弓箭骚扰我们的巡逻队，用破法者驱散我们的法术。在整个百年战争之中，他们几乎从来没敢在开阔地上和我们正面交锋。”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矮人也不敢，他们只敢缩在群山里的城塞后面，用符文炮轰我们的步兵方阵，用矿道的地形优势伏击我们的部队。他们丢了要塞，丢了矿场，也丢了祖地，但他们从来不敢从山洞里走出来，在平原上和我们打一场堂堂正正的仗。”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那些躲在城墙后面的人类更不敢，他们只敢在我们的恩准下，在我们的农场里苟延残喘，从来都不敢拿起武器主动反抗。”
他停了一下。
荒原上，五十万亡灵的魂火在兴奋地跳动。
“但今天，有一群蝼蚁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维克多露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笑容。
“一个把所有敌人一次杀光的机会。”
他把暗影长剑从头顶放下来，剑尖指向龙骨坡的方向。
“一个不留——！”
死亡骑士领主第一个拔剑，剑刃上的死灵能量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暗紫色的弧光，他身后的死亡骑士们也随之拔剑，无数道暗紫色的弧光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
“一个不留——！”
巫妖首席的法杖顿在地上，一圈环形的暗紫色冲击波以巫妖首席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掀起的沙尘遮蔽了月光。
“杀——！”
五十万亡灵齐声嘶吼。
食尸鬼的嚎叫、骸骨卫士的咆哮、缝合怪的怒吼、腐骨巨兽的狂嗥……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声浪以亡灵大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震得方圆数十里内的地面都在颤抖。
野兽从藏身之处狂奔而出，野兔从洞里窜出来，不顾方向地狂奔，撞在石头上也不停。
狼群夹着尾巴往北边跑，连头都不敢回，连栖息在荒原上的那些食腐鸟类都成群结队地飞走了，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半边天空。
维克多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暗红色瞳孔里倒映着荒原上无数团跳动的魂火，也倒映着天幕上那面缓缓旋转的巨大法阵。
就在这时，一个黑袍侍从从军帐中闪了出来，侍从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块传讯符文石。
“伯爵，来自银月城的传讯。”
维克多接过符文石，感知了一下其中的内容，然后把符文石丢回给侍从。
“替我回给埃里希。”维克多掀开帐帘，头也不回地走进军帐，“就说——三天之后，我就会让那个人类领主的头颅挂在腐骨巨兽的獠牙上。”
帐帘落下，隔音法阵把外面的喧嚣消除了大半，但亡灵大军的嘶吼声依然从帐布的每一道缝隙里钻进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
维克多坐回椅子里，把暗影长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还没有完全退去。
……
龙骨坡高地。
月光被南边那片暗紫色的天幕遮挡了大半，只有极淡的月光从北边透过来。
林舟站在营帐门口，面朝南方，盯着南边的天空。
那片暗紫色的天幕在夜里比白天还更显眼，白天还有阳光的干扰，到了夜里，整片天空都暗下来，那片暗紫色就成了唯一的光源。
它从地平线处向上蔓延，边缘是不规则的暗紫色光丝，像某种正在缓慢生长的血管，光丝的末端分叉又分叉，在天空中画出一幅繁复的图案。
光丝在缓慢移动，每蠕动一下，就有一圈极淡的能量涟漪从天幕边缘扩散出去，荡过荒原与丘陵，荡到龙骨坡高地的脚下。
莱戈拉斯从营帐内走了出来，走到林舟身边停下。
两个人并肩站着，面朝同一个方向。
“它来了。”莱戈拉斯开口道。
林舟没有回答。
他把手按在腰间的火炉之心上，锤面的符文在他掌心的温度下亮了一些，金色光晕从锤头扩散开来，照在他和莱戈拉斯的脸上。
“那就让他来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