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连战（2/2）
不是因为它们变慢了，只是前排的尸体堆得太多了，灰白色的残骸在盾墙前方铺了厚厚一层，从膝盖深堆到齐腰深，后面的亡灵要爬过这堆还在燃烧的残骸才能冲到盾墙面前。
马格纳站在盾墙最前方，战斧上沾满了亡灵残渣。
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地上方，林舟还站在那里。
火炉之心的金色光芒还在亮，圣光军团士兵身上的圣光还在共振，金色的光幕覆盖着整片高地。
马格纳收回目光，举起战斧。
“盾墙，进——！”
“嗬——！”
盾墙在一瞬间向前推进了一步。
铁靴踩在食尸鬼的残骸上，碎骨在脚下碎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盾牌撞在还在往前涌的亡灵身上，符文屏障把它们直接弹开。
矮人战士从盾牌后面挥出战斧，劈碎颅骨、斩断脊椎、砍断四肢。
战斧起落，每一下都带走一个亡灵。
盾墙同时向前推进，把亡灵先锋的阵型从中间撕裂。
亡灵潮开始被压得倒退，圣光在灼烧它们的魂火，矮人的战斧在粉碎它们的躯体，精灵的箭矢在贯穿它们的颅骨。
它们的推进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从狂奔变成快走，从快走变成慢行，从慢行变成停滞，然后开始被推得不得不向后退去。
慢慢的，第一只食尸鬼转过身，朝后方跑去。
然后是第二只、第十只、第一百只……
灰白色的浪潮从龙骨坡的坡面上退去，像退潮的海水，只留下一地的残骸和还在燃烧的圣焰。
骷髅战士的队列在后退中彻底散了，灰白色的颅骨在荒原上四散奔逃，骨剑丢了一地，盾牌踩碎了无数。
骷髅弩手跑得最快，它们在先锋后方几乎没有参与战斗，在前面的同类溃散后，转身就跑。
“别追——！”
林舟的声音从高地上方传下来。
“收拢阵型——保持防线——！”
马格纳举起战斧，制止了正要追击的矮人战士。
“盾墙——止步——！”
盾墙在坡面下半段停住，矮人战士们大口喘着气，战斧上沾满了灰白色的骨渣。
盾墙在坡面上重新合拢，铁靴踩在残骸上，碎骨在脚下咔嚓作响。
莱戈拉斯从精灵阵列中走出来，走到高地边缘，朝南边望去。
荒原上到处都是亡灵的残骸，灰白色的碎片从坡脚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像一层厚厚的雪。
食尸鬼的尸体堆成小山，骷髅战士的碎骨铺满地面，骷髅弩手的弩机散落一地。
圣焰还在燃烧，金色的火苗在灰白色的残骸上跳动，像一朵朵在雪地里绽放的花。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骨灰被南风吹起来，像一层薄薄的灰雾。
“敌人的先锋退了。”莱戈拉斯说。
林舟没有回答，他没有看那些残骸和正在退去的亡灵先锋，而是在看荒原的尽头。
暗紫色的天幕还在，而且比之前更近了。
天幕边缘的暗紫色光丝在缓慢蠕动，像某种正在呼吸的活物，光丝的末端分叉又分叉，在天空中画出一幅繁复的图案，每蠕动一下就释放出一圈极淡的能量涟漪。
涟漪从南边荡过来，掠过残骸与正在燃烧的圣焰，荡到龙骨坡高地的脚下。
大地开始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往上爬。
林舟的圣光感知捕捉到了那些东西。
巨大，沉重，带着浓郁的死灵能量。
它们从荒原尽头的地平线下升起来，起初只是一个个模糊的黑影，在暗紫色的天幕背景下几乎看不清轮廓。
然后它们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腐骨巨兽。
至少十头，也许更多。
它们的身躯像小山一样庞大，灰白色的骨骼在暗紫色的天幕下泛着惨白的光。
大地在它们脚下颤抖。
腐骨巨兽身后，是整片暗紫色的死灵能量雾。
雾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像一堵正在移动的墙，高度至少有几十米，宽度覆盖了整条地平线。
雾气在翻涌，在旋转，在膨胀。
雾中无数团魂火在跳动，暗紫色的、幽蓝色的、灰白色的，密密麻麻，像一片没有边际的星海。
维克多的主力到了。
马格纳站在坡面上，手里的战斧缓缓放下了半寸。
不是恐惧，而是任何一个活着的生物，看见这种规模的死灵能量雾，都会本能地想要后退。
他的手指在斧柄上收紧，指节发白，然后又松开。
“矮人。”他再度高喊，“列阵，准备接敌。”
莱戈拉斯站在高地边缘，看着那片正在逼近的暗紫色雾墙，瞳孔里倒映着雾中无数跳动的魂火。
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转身面朝精灵阵列，举起右手。
“破法者——就位——！”
一百多名破法者从精灵阵列中走出来，站在游侠和步兵之间，法杖杵在地上，杖头的水晶开始充能，蓝白色的光在雾墙的暗紫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微弱。
艾伦策马走到圣光军团两翼之间，拔出配剑。
“圣骑士，战旗全开——！”
数十面圣骑士战旗同时在风中展开，金色的圣徽在旗面上燃烧，光环效果从战旗上扩散开来，覆盖整片高地。
所有圣光军团士兵身上的圣光都在加速流转，圣光壁垒守卫的塔盾更亮了，圣光审判者的弩矢凝聚得更快了。
托马斯站在高处，审判者重弩端在手中，水晶瞄准镜片后的眼睛盯着那片正在逼近的雾墙。
“审判者，重弩就位，目标腐骨巨兽，听令发射——！”
千余架审判者重弩同时抬起，弩槽上的圣光弩矢开始凝聚，金色的光锥在暗紫色的天幕下格外刺眼。
林舟站在最高处。
他把火炉之心举过头顶，锤面的金色符文亮到了极致。
圣光从锤头涌出来，像一颗正在燃烧的恒星，把整片高地照成了白昼。
“符文炮，充能——！”
二十台符文炮的炮手将激发符文石按在炮身上，符文开始吸收周围的所有能量，转化为暗红色的火光。
炮管开始发烫，从暗红变成亮红，从亮红变成炽白。
炮身上的符文在高温中跳动，像一条条被烧红的铁蛇。
“充能需要多长时间？”马格纳的声音从坡面上传来。
林舟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片正在逼近的暗紫色雾墙，雾中的魂火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腐骨巨兽已经走到了雾墙的最前方，灰白色的骨骼在暗紫色的天幕下清晰可见，它们的头颅上那两根弯曲的骨角在缓慢旋转，骨角尖端凝聚的死灵能量越来越浓，从暗紫色变成了深黑色。
“最快半刻钟，刚刚已经将能量耗尽了。”炮手队长的声音从符文炮阵地方向传来，“二十台炮同时充能，负载太大了，快不了。”
半刻钟。
林舟看着那片雾墙。
腐骨巨兽的推进速度很慢，但半刻钟足够它们走完从地平线尽头到龙骨坡山脚的距离。
敌人不会给他喘息的时间。
腐骨巨兽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浪从荒原尽头压过来，死灵能量雾开始向前移动，速度不快，但不可阻挡。
林舟把火炉之心从地上提起来，锤头上的金色光芒划出一道弧线。
“列阵——！”
联军沉默地握紧武器，重新列阵。
南边，腐骨巨兽越来越近，整片死灵能量雾正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