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铁碎·流云】(1/2)
郑植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那根竹条。
晨光从东边的院墙上方斜照进来,在水泥地上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
空气里还带着昨夜留下的凉意,混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他闭上眼睛,让呼吸沉下去。
体内的罡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不急不躁,像是山涧里的小溪,带着一种自然的节奏。
铁碎拳意和柔劲在他体内并行流淌,像是两条颜色不同的水流,在同一个河道里各自流淌,互不干扰,又在交界处互相交换着气息。
时间流逝飞快,转眼之间他已经和沈兰学习柔劲三天。
现在他的这种感觉,和三天前完全不一样了。
三天前,他还需要刻意去控制两种力量的平衡,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它们的占比,像是天平上掂量着两边的重量。
稍有不慎,铁碎拳意就会压倒柔劲,或者柔劲太过顺滑,让拳锋失去穿透力。
但现在,那种控制已经变成了本能。
他不再需要去想铁碎拳意该占多少,柔劲该占多少。
身体自己就知道,像是练了千百遍之后留下的肌肉记忆。
郑植缓缓睁开眼睛。
他没有拿竹条,而是直接握紧了右拳。
拳锋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浮现出来。
光芒里,那些细密的纹路在流转,纹路的边缘不再是锋利尖锐的,而是带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是刀锋被磨圆了。
而在那些纹路之间,有一种清澈的、像水一样的东西在流动,把那些纹路连接在一起,让它们不再孤立,而是形成了一个整体。
他朝着空气打了一拳。
风声很轻微,不像是铁碎拳意爆发时的那种炸裂声,更像是一阵风吹过树梢,轻轻地、柔柔地拂过空气。
但拳头前方的空气,出现了一道扭曲的痕迹,像是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道痕迹很淡,转瞬即逝,但清晰可见。
郑植收回拳头,看着自己的拳锋,心里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条漆黑的隧道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亮。虽然还没有完全走出隧道,但已经能看清前方的路,知道该怎么走了。
“练得不错。”
沈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郑植转过头,看到沈兰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在晨光里形成一道淡淡的白色烟柱。
她穿着一件旧棉布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看起来像是刚起床不久,脸上还带着一点惺忪的睡意,但她的眼睛却很清明,目光落在郑植的拳头上。
“你刚才打的那一拳,融合度已经很稳定了。”沈兰走过来,在台阶上坐下,“比昨天又好了很多。”
郑植点了点头,走到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我也觉得。”他说,“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身体里的那种感觉还在,像是刻进了骨头里一样。”
“那就好。”沈兰喝了口水,“怕的就是睡一觉起来,感觉丢了。你要是能一直都保持这种感觉,那就说明你彻底掌握了。”
郑植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三天前,他刚刚把铁碎拳意和柔劲融合在一起,打出了那一记【铁碎·流云】。
那时候的融合还很粗糙,两种力量只是表面上的结合,没有真正融在一起,像是两个人一起走路,一前一后,不是并排走的。
但这三天里,他每天都在练习,每天都在调整。
沈兰告诉他,要把融合练成本能,练到闭着眼睛都能用出来。
他就一遍一遍地练,一遍一遍地感受,让身体自己去记住那种感觉。
第一天,他练了整整一天,从早上练到晚上,除了吃饭和短暂的休息,几乎没停过。
手上的竹条换了三根,每一根都被他挥得发烫。
第二天,他的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但那种融合的感觉却比第一天更稳定了。
他发现自己不再需要刻意去控制两种力量的平衡,身体自己就能找到那个平衡点。
到了第三天,那种感觉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了。
“你现在能打出几成威力的【铁碎·流云】?”沈兰问。
“七成。”郑植说,“如果全力打出去,还是会有一些不稳,铁碎拳意会压过柔劲。但如果控制在七成左右,融合度就很好。”
沈兰点了点头:“七成已经不错了。你先把这个七成的状态稳固下来,然后再慢慢往上加。不要急,武道这东西,急不来的。”
郑植“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他当然知道急不来。
这三天的时间里,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武道就像是一条长河,你只能在河边走着,慢慢熟悉水的深浅和流速,等到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该怎么渡过去。
急是没用的,也急不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肩处还有些酸胀,是昨天练习时肌肉用力过度的结果。
但他没觉得不舒服,反而觉得那种酸胀感让他有一种被拉伸开的通透感。
“我想去找孙磊打一场。”郑植说。
沈兰抬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现在就去找他?”
“嗯。”郑植说,“我想试试,在实战中能不能用出来。”
沈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行。孙磊这时候应该在武馆里,吃过早饭就去。你去的时候,带上那根竹条。”
郑植愣了一下:“带竹条?”
“你不是要试试新招吗?”沈兰说,“用竹条打出来的【铁碎·流云】,和用拳头打出来的,感觉不一样。你先用竹条试试,等到竹条上能稳住,再用拳头。”
郑植想了想,觉得沈兰说得有道理。
他走到院子角落,捡起一根竹条。这根竹条不是新的,是他练习时用过的那几根之一,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泛着一层暗黄色的光。
他把竹条握在手里,轻轻挥了一下,竹条在空中发出一声尖细的啸叫。
沈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你的天赋,确实很吓人。”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我练了十年,才把柔劲练到自己能随心用的程度。你才练了几天,就能把它和你的铁碎拳意融合在一起。”
郑植挠了挠头,没有说话。
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可说的。天赋这东西,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他只是比较倔,比较能扛,别人练一遍,他就练十遍;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练。
就这么简单。
“那我走了。”郑植说。
沈兰点了点头:“去吧。午饭回来吃,老潘今天买了排骨。”
郑植出了院子,沿着巷子往外走。
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老墙,墙头上的瓦片缝隙里长着一些青苔,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枝叶间有鸟在叫,声音不大,但很清脆。
他走到巷口,穿过一条街,拐进另一条巷子,走了大约十分钟,就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了。
铁门半掩着,门缝里飘出一股淡淡的面条香味。
郑植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比沈兰家的院子大一些,地面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碗吃了一半的面条,筷子搁在碗沿上,还在冒着热气。
孙磊坐在石凳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他正低头吃着面条,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这么早?”孙磊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打招呼。
“嗯。”郑植走过去,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刚练完,想找你打一场。”
孙磊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才说:“你练了竹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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