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铁碎·流云】（2/2）
孙磊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
“沈兰教你的那个，练得怎么样了？”他问。
“差不多了。”郑植说，“想试试在实战中的效果。”
孙磊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身：“行。等我吃完。”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面条三口两口扒进嘴里，又把汤喝了，把碗放在桌上。
然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松了松筋骨。
“来吧。”他说，“在院子里练就行。”
郑植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孙磊站在他对面，距离大约三米，摆出了一个八极拳的起手式。
他的双脚分得比肩宽，膝盖微微弯曲，身体的重心压得很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张绷紧的弓。
郑植握着竹条，感受着那种熟悉的重量和弹性。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先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沉下去。
体内的罡气开始流动，铁碎拳意和柔劲在经脉中并行流淌，像是两条小溪，一条湍急，一条平缓。
他没有刻意去控制它们的流速，只是让它们自然地流动，自然地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然后，他睁开眼睛，挥出了竹条。
竹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一种低沉的风声。
那种声音既不是刚猛的啸叫，也不是绵软的低吟，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声音。
像是风穿过竹林时发出的那种沙沙声，带着一点湿润的、柔和的气息，但又有一丝隐藏的锐利在里面。
孙磊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他没有硬接，而是侧身躲开，同时右手从腰侧打出，抓向竹条的末端。
但郑植的竹条在快要被他抓住的时候，突然变向。
竹条的末端一抖，绕开了孙磊的手指，转而抽向他的手腕。
这一下变向很突然，速度也很快，像是竹条自己有了生命。
孙磊的手腕一翻，用小臂挡住了竹条。
啪的一声脆响。
孙磊的小臂上出现了一道红痕，不深，但很显眼。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放下手臂，低头看了看那道红痕。
“你这招，有意思。”孙磊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意味，“刚才那一下，是什么？”
“是我新练习的拳招。”郑植说，“我把铁碎拳意和柔劲融合在一起了。”
孙磊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品味那两个字的分量。
“融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铁碎是刚功，柔劲是柔功，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东西，你让它们融合在一起？”
“嗯。”郑植说，“刚练成不久，还不太稳定。”
“不太稳定？”孙磊笑了一声，“不太稳定就能在我手上留下印子，要是稳定下来，我这手还不得断了？”
郑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再试一次。”郑植说。
孙磊点了点头：“来吧。”
这一次，孙磊没有被动防守。
郑植举起竹条，正要挥出去，孙磊忽然动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矮，像是一张弓弯下去，同时右脚向前跨出一步，整个人朝郑植怀里钻了进来。
这是八极拳的贴身短打。
郑植知道，如果让孙磊近身，他手里的竹条就失去了作用。
他后退一步，同时竹条横向扫出，想要逼退孙磊。
但孙磊的手更快。
他的右手在空中一抓，准确地抓住了竹条的末端，然后猛地一拽。
郑植感觉一股大力从竹条上传来，他的身体被带着往前踉跄了一步。
但他没有慌，在身体前倾的瞬间，左拳握紧，一拳打向孙磊的胸口。
这一拳的速度很快，力道也沉，带着铁碎的粉碎之意。
但拳锋碰触到孙磊胸口的瞬间，郑植却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孙磊的胸口微微塌陷了一下，像是吸了一口气，把他的拳力卸掉了一部分。
然后，孙磊的身体猛地一挺，一股反弹的力量从胸口传来，震得郑植的手臂一阵发麻。
郑植后退两步，稳住身体。
孙磊站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衣服，那里有一个淡淡的拳印，正在慢慢消散。
“好拳。”孙磊说，“就是太直了。你要是能加点变化，这一拳的威力会更大。”
郑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感觉到，自己的【铁碎·流云】确实有效果，但还不够好。
刚才那一拳，他用的是拳头打的，不是竹条，所以融合度没有竹条打出来的好。
“再来。”郑植说。
孙磊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你倒是很有干劲。”
“不试试怎么知道。”郑植说。
两个人又对练了两轮。
第一轮，郑植用竹条，打出了三次【铁碎·流云】。
第一次，他只打出了五成的融合度，铁碎拳意太强，柔劲没能跟上。
第二次，他调整了发力，融合度达到六成，在孙磊的小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第三次，他的融合度达到了七成，竹条打在孙磊的拳头上，震得孙磊的手腕微微抖了一下。
第二轮，郑植改用拳头。
拳头的感觉和竹条不一样，竹条是借着末端的弹性来发力，拳头是硬碰硬的接触，对融合度的要求更高。
他打了四拳，两拳打空了，一拳被孙磊挡下，只有一拳打实了。
但那一拳打实了之后，孙磊的脸色变了。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向后退了半步。
那一拳的力道很轻，轻得像是朋友之间打招呼，但孙磊却感觉到了其中隐藏的东西。
铁碎的粉碎之意最前面开路，像是一根针，刺穿了他手臂上的罡气防御，紧随其后的不是那种炸裂的冲击，而是一种绵绵不绝的渗透力，像是水流从针孔里灌进来，慢慢地、持续地往他体内渗。
那种渗透力不强，但胜在持久，无声无息，却又不可阻挡。
孙磊放下手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臂。
那里有一个淡淡的红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但孙磊知道，那个红点不是皮外伤，是两种力量融合后留下的印记，是郑植的进步。
他抬起头，看着郑植，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你这一招，叫什么名字？”孙磊问。
“【铁碎·流云】。”郑植说。
孙磊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的重量。
他点了点头。
“好名字。”他说，语气里有一种认真的肯定，“配得上这一招。”
郑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刚才说我那一拳太直，我也感觉到了。怎么才能加一些变化？”
孙磊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石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