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冰蚀河谷(2/2)
但叶锦天没有撤——他收了长弓,右手重新握紧一柄由火属性灵力凝成的深红色长剑,脚尖在冰面上猛地一点,整个人化为一道灰影朝刀疤蟒欺身而上。
他不是要逃,是要先废掉这条堵住退路的蟒。
头蟒从侧翼扑来,五丈长的蟒身在冰面上急速游动时腹鳞与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它绕过那片被毒液腐蚀的窟窿从左侧切入,张口朝叶锦天后背喷出一团冰蓝色的雾气。
那团雾气与刚才那条玄冰蟒喷吐的冰锥雾不同——头蟒喷出的雾气中每一颗冰晶都呈六角形,六角边缘锋锐如刃,冰晶在雾气中高速旋转相互撞击发出极细微的叮叮声。
这是它将冰属性灵力凝练到极致后才能在体内直接生成的玄冰晶,寻常灵帅期灵修的护体灵力在这种玄冰晶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
叶锦天后背的衣袍在玄冰晶距离他还有三尺时便开始寸寸碎裂,露出的皮肤表面覆着一层流转着琉璃光泽的玉质光华。
玄冰晶撞上六转玉身,发出密集的叮叮叮脆响,每一颗冰晶都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然后被琉璃光泽弹开。
白痕还没来得及变成伤口便自行消散,六转玉身将这些烦人的碎冰尽数挡了下来。
但他没有硬扛头蟒的玄冰晶——左侧那条四丈长的玄冰蟒借着冰晶掩护,整条蟒身贴地滑行绕到叶锦天脚下,长尾从冰面下往上撩,尾锋裹着冰刃层斩向叶锦天脚踝。
同时头蟒的玄冰晶还在持续喷射,右侧那条玄冰蟒已从另一个方向重新张开了蛇口,惨绿色的毒液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不断收缩的剧毒网。
三条玄冰蟒的攻势在同一刻重合,配合不需要嘶鸣交流——头蟒的玄冰晶正面压制逼他无法腾空,右侧毒液封住横移路线,脚下这条长尾让他无从借力,三条蟒从三个方向同时将他锁死在一个不足三尺见方的冰面上。
叶锦天体内风、雷、火三种属性灵力同时运转到极致。
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三种属性融合的排斥力从丹田往外扩散,将经脉内壁撑出无数道细微的裂痕。
六转玉身的琉璃光泽随即亮起,在裂痕处反复冲刷修复。
风属性灵力在双腿炸开将他的身形从冰面上拔起半尺,堪堪避过脚下那条蟒尾的扫击;雷属性灵力缠绕右拳狠狠砸在右侧毒液线织成的网上,深紫色的电弧顺着毒液线倒灌回去将右侧那条玄冰蟒的蛇口电得猛然闭合,两颗毒牙被电弧炸出裂纹,惨绿色的毒液从牙缝中渗出滴在冰面上烧出一片窟窿;火属性灵力在左手掌心炸开,地心莲火的青焰将头蟒喷来的玄冰晶正面撞上。
冰火相撞,没有巨响。
玄冰晶在青焰的高温下从固态直接升华为气体——数以千计的六角冰晶在同一瞬间被蒸发,膨胀的水汽在盆地上空炸开一团方圆数丈的灼热蒸汽云。
蒸汽云的边缘还在急速扩散,将三条玄冰蟒的视野全部遮蔽。
叶锦天从蒸汽云中穿出,双手握剑高举过头顶,火、雷、风三种属性融合之力在剑身上流转——深红的火在最外层燃烧,深紫的雷在火层内部炸开电弧,淡青的风将两者搅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天莲剑法》第二招——九莲剑阵。
九朵青紫色的莲花剑气从剑尖飞出,每一朵都由风火雷三种融合之力凝成。
九朵莲花没有分散攻击——全部排成一条直线,朝刀疤蟒头骨上那块六角鳞甲的正中央疾射而去。
刀疤蟒被电弧灼伤的右眼视野受限,等它察觉到颈部传来的威胁时已来不及将头缩回。
第一朵莲花撞上六角鳞甲,将最外层炸开一片细密裂纹;第二朵从裂纹处钻入,将鳞甲掀翻;第三朵直接撞上新生的嫩鳞,嫩鳞在三属性融合之力面前如同纸糊,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九朵莲花接连灌入颅腔深处。
青紫色的剑芒从刀疤蟒后颈处炸开,鳞甲碎片和暗红色的血雾同时喷涌而出,血雾还没落地便被寒气冻成细密的红冰晶,落在冰面上像撒了一地暗红色的碎沙。
刀疤蟒的上半身僵在半空中,四丈长的蟒身抽搐了几下,轰然砸在冰面上,不再动了。
灵帅后期的玄冰蟒,一剑毙命。
盆地中陷入极短暂的死寂。
头蟒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愤怒嘶吼,五丈长的蟒身猛然膨胀——不是真的膨胀,是它体内的冰属性灵力从每一片鳞甲缝隙中外溢,在蟒身周围凝成一层厚达数寸的冰蓝色护体灵光。
那双幽绿色的竖瞳中闪过一线极寒的光,头骨正中央那枚六角鳞甲上的冰蓝色灵光骤然暴涨,一道粗如成人手臂的冰蓝色光束从鳞甲正中央喷射而出——玄冰吐息,将头蟒数百年修为凝练的冰属性灵力压缩成一道极细的光束,所过之处冰面不是碎裂而是直接气化,光束周围的空气被极低温冻结成无数细小的冰珠悬浮在半空中微微颤动,像一圈凝固的涟漪。
叶锦天只来得及将风属性灵力灌注双腿往左侧横移半个身位,那道光束已擦着他左臂掠过。
衣袍的布料从肩到肘被整片剐下,六转玉身的琉璃光泽在左臂上骤然绽放到极致,与玄冰吐息的余波撞在一起,竟然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
左臂皮肤表面瞬间凝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又被琉璃光泽震碎,碎冰还没落地便被叶锦天体内涌出的火属性灵力烤成水珠。
光束最终撞上他身后的石壁,将那片石壁连同上面挂满的冰凌一起打穿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窟窿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裂纹——不是打碎的,是被极低温直接冻穿后石壁内部的石灰岩承受不住温差自行崩塌。
叶锦天不等头蟒再次蓄力,脚尖在冰面上猛地一点,整个人借反冲力朝头蟒欺身而上。
体内火、雷、风三种属性灵力同时运转,右手长剑高举过头顶,三属性融合之力在剑身上急速流转。
他没有施展九莲剑阵——这一剑灌注了三属性融合的全部力量,剑尖对准头蟒头骨上那枚六角鳞甲的正中央直直劈落。
青紫色的剑芒在剑锋处凝成一轮不断旋转的三色光球,光球边缘的空气被灵压压得剧烈扭曲,发出极低沉的呜呜声。
头蟒故技重施将玄冰吐息从鳞甲中喷出,冰蓝色光束与青紫色剑芒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光与冰的交锋只持续了一瞬——三属性融合之力在玄冰吐息的极寒中从青紫转为深蓝,又从深蓝转回青紫,两股力量在剑尖与光束的接触点上反复挤压。
叶锦天咬紧牙关将体内剩余的火属性灵力全部灌注进剑身,火舌在最外层猛然暴涨,将玄冰吐息的冰蓝色光束硬生生从中间劈开。
光束分裂成两道细光擦着叶锦天两侧掠过,他双手握剑从分裂的光束中间劈入,剑刃嵌进头蟒头骨正中央的六角鳞甲。
鳞甲在青焰与电弧的双重冲击下从中间裂开一道大缝,裂缝边缘被高温烤得焦黑又被极寒冻得发白,冷热交替之间鳞甲内部的冰属性灵力结构彻底崩溃。
长剑嵌入颅腔近半尺深,火属性灵力顺着剑身灌入头蟒的颅腔深处,将头骨内最后的生机烧得干干净净。
头蟒五丈长的蟒身在冰面上僵直了一瞬,然后轰然砸落。
砸落的冲击力将石笋根部堆积的蜕皮碎片全部震上半空,灰白色的碎片在半空中被寒气冻住又簌簌落下,落了叶锦天和其余两条活蟒满身都是。
剩下两条四丈长的玄冰蟒终于知道了怕。
那条颈侧无疤的率先转身朝石笋背面逃去,腹鳞在冰面上急速摩擦发出极尖锐的沙沙声,蟒尾慌不择路地抽在石笋上,将石笋表面残余的冰壳全部震碎。
另一条被电弧灼伤蛇口的还在原地犹豫,那双竖瞳在叶锦天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剑和石笋背面那条逃命的同伴之间来回游移,最终也被同伴逃窜的动静激得转过身去,拖着还在往外渗血的蛇口朝石笋背面游走。
逃在最前面的那条已钻进石笋背面一处被冰壳半掩的天然洞穴,洞穴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鳞片摩擦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冰层深处。
冰蚀盆地重归寂静。
叶锦天拔出长剑,剑身上的火舌已经黯淡了大半。
他胸口仍在剧烈起伏——三种属性融合持续了太长的时间,经脉内壁上的裂痕已经累积到一个危险的程度,六转玉身的琉璃光泽在裂痕处急速流转修复,但修复的速度已经跟不上新裂痕产生的速度。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刺痛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扩散,不是剧痛,是那种被反复撑开又收缩后的酸胀感,像被人用极钝的刀在经脉里来回拉。
他将一柄长剑拄在冰面上撑着身体,另一只手从须臾袋中取出两枚回灵丹同时塞入口中,让药力顺着经脉缓缓化开。
片刻后他直起身,将三条蟒尸处理了——先剖开头蟒的腹腔,在靠近脊椎的位置翻找了一会儿才掏出那枚核桃大小、通体蔚蓝的玄冰蟒内丹。
头蟒的内丹比之前猎杀的那几条大了一圈,表面的水属性灵力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内丹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丝极淡的冰蓝色纹路——那是冰属性灵力与玄冰蟒本命水灵力在体内共生了几百年后形成的变异印记。
他又剜了几片头蟒身上最厚的新鲜鳞甲,连同另外两条蟒尸的蜕皮一并收入须臾袋中。
刀疤蟒和逃掉的玄冰蟒脱落的旧鳞已失去冰属性灵力,但头蟒这片新鳞刚褪到一半,边缘处还残留着极淡的冰蓝色光晕,日后炼制冰属性丹药时或许能派上用场。
石笋背面的洞穴里已经没有任何动静。
叶锦天在盆地中找了处避风的地方——石笋根部那堆蜕皮碎片正好被头蟒砸落的冲击力压出一个凹陷,背靠石壁能挡住从河谷上游方向灌进来的寒风。
他盘膝坐下,将火属性灵力从丹田中调出来沿着经脉缓缓推进,地心莲火的青焰在经脉中每转过一圈便将残存的冰属性能量逼退一分。
六转玉身的琉璃光泽在经脉内壁上反复冲刷,那些细微裂痕在修复与重新撕裂之间来回拉锯了好几个回合,终于在新的回灵丹药力支撑下开始缓慢愈合。
盆地外的灰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亮。
褪鳞时节的窗口期还剩最后几天。
石笋背面那道洞穴直通冰蚀河谷深处,从那里穿过去能省下大半天的路程。
叶锦天靠在石壁上闭目调息,让丹田中的六属性灵力在《五行融灵大法》的运转下缓缓流转。
火在最外层燃烧,雷在火层内部炸开电弧,风将两者搅成漩涡,水从漩涡中心渗出为整个循环提供润泽,土在最底部缓缓沉淀,金的暗金在土与水之间的缝隙里无声地流转。
木属性灵力仍只有极细的一丝,但也在丹田中与其他五种属性灵力一同缓缓流动。
六枚灵印的循环在盆地战斗中被高强度调动,此刻每一枚灵印都在缓慢恢复灵力储备。
风从河谷上游方向灌进盆地,将石笋背面洞穴深处的腥冷气息裹挟着吹过来。
叶锦天睁开眼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洞穴深处隐约能听到极细微的滴水声,是冰层融化后从石壁上渗下来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洞底的碎石上,声音在寂静的盆地中传得极远。
他将须臾袋中温老给的路线图取出来借着灰雾微光重新确认方向,麻衣老者标注的绕行路线在石笋背面洞穴处有一小段空白——没有箭头,没有岔道标记,只在空白旁边写了几个字:安全,通道。
叶锦天将地图重新折好收入须臾袋,站起身。
衣袍在盆地战斗中已被撕得破破烂烂,他随手扯掉几片垂下来的布料丢进石笋根部的蜕皮堆里,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石笋背面那个洞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