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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改六必居之真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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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嘉靖四十一年,把持朝政二十年的严嵩、严世蕃父子终于垮台。可因为种种错综微妙的政治权衡,嘉靖帝只倒严党却不彻底扳倒严嵩,“准严嵩告老还乡,每年仍赐禄米一百石”,严世蕃等严党骨干也不过判罪流放,大多数严党官员照旧稳坐官位,朝野上下的奢侈贪墨风气“没有半点收敛”。到了嘉靖四十四年,好几个省灾情接连不断,国库一天天见底,赋税徭役越来越重,百姓怨气冲天。徐阶、高拱、张居正鼓动御史再次上奏,这年五月,嘉靖帝下令处死严世蕃等人,但天下人对嘉靖的指责,早就沸沸扬扬。同年七月,海瑞被调任BJ户部主事。

京城前门大街之上,严嵩亲手题写的“六必居”巨匾,仍然高高挂在三间门面的酱菜铺门楣中央,太阳一照,金漆闪闪发亮。然而匾额之下却冷冷清清。

隔街的闹市依旧人潮涌动,热热闹闹,可一走到这家酱菜铺前,路人都赶紧侧身躲开,许多匆忙眼神掠过那块牌匾,全带着些不敢明说的忌惮,斜眼走过。有密旨在,嘉靖不许把这匾摘下来。他偏要看看,天下人究竟怎么议论自己。

弹幕瞬间铺满了屏幕:“这招真是杀人诛心啊!留着严嵩题的字,看谁还敢买,看谁还敢说。嘉靖这帝王心术,真是绝了。”

“一块匾就是整盘朝局的缩影。高高在上,人人避讳。陈宇太会用意象了。”“陈宇向来擅长拿一件小事,写尽整个时代。一块牌匾,藏了多少政治余波。”

这日晌午,一辆载着家眷的骡车吱呀辘辘驶来,停在了街口。

车辕上坐着赶车的车夫,暑热天里车篷又窄又闷,海瑞也就坐在车辕旁,头戴斗笠,身披葛麻长衫。

和三年淳安任上相比,他的胡须白了不少,可两只眼睛仍旧锋利如刀,斗笠檐下目光一扫,便稳稳落在对面“六必居”的牌匾上。“停车。”海瑞忽然出声。

车夫赶紧拽住缰绳,骡车在六必居对面的茶馆门前稳稳停住。海瑞跳下车,直直望着对面的牌匾。

“到了吗?”竹帘后头传来海母苍老的声音。海瑞冲着车帘答道:“回母亲,还没到。儿子想在这儿买些酱菜,回去给母亲和媳妇下粥。”

“去吧。”海母应了一声。海瑞从袖中摸出两枚铜钱递给车夫:“帮我家人买一壶凉茶。”

“老爷,您这是……要去哪儿?”车夫攥着铜钱,有些发愣。“去六必居。”海瑞说着,抬脚就朝对面走去。车夫捧着两枚铜钱,钉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霎时间,来往行人中好几道吃惊的目光都落到海瑞背上。对面茶馆靠门那张桌旁,三道视线“唰”地投了过来。中间坐的是个提刑司太监,两侧横坐着两个宽肩冷面的汉子,看身形便知是锦衣卫。车夫瞧见茶馆里这三人,腿都软了,哪里还敢进去买茶,两只脚像钉在地上,半步也挪不动。最难堪的是店中掌柜和伙计。

都望着门口这个官爷模样的人,既不敢招呼进来,也不敢赶他走,只能愣愣望着。海瑞把目光从牌匾上收回,环顾一圈四周,心里当即明白。他摘下斗笠背在身后,迈着步子,缓缓进了店门。

对面茶馆里的太监和锦衣卫立刻起身,踱出茶馆,朝六必居走来。车夫这才敢动,把马杆往车辕上一插,两枚铜钱往板上一放,挪着步子往后退,退了几步,一转身,竟撒腿跑了。街上的行人也都停下不走了,往东的折回西,往西的折回东,都远远站着,伸长脖子瞧——这可是件新鲜事,有人敢闯六必居,有好戏看了。

“全员围观群众实锤。老百姓也精明,都知道要有事发生。”“这氛围写绝了。一块匾,压得整条街都喘不过气。陈宇对社会心态的拿捏,太准了。”

央影学院的韩教授后来在课上评这段:“一个场景,多层信息。一块牌匾写出政治余波的重量,写出嘉靖的帝王心术,写出海瑞的刚正,还写出市井众生的百态。一笔多用,这就是顶级编剧的功力。”

海瑞进到店中,走到柜台前,慢慢看过货架上一坛坛酱缸、一件件盛器。几个伙计懒洋洋坐着,没一个起身招呼。柜台后坐着赵姓老板,淡淡抬眼:“客官要买酱菜?”海瑞:“家里有老人,有病人,想买些酱菜下粥。掌柜,什么酱菜合适?”

“什么酱菜都合适。”赵老板仍旧坐着,语气淡得像水。海瑞敏锐地察觉,柜台后头几个伙计都把目光瞟向他身后的门口,屁股抬了抬,欠了欠身,又立刻坐了回去。

这时,店门口光影一沉。那提刑司太监带着两个锦衣卫走了进来。

太监朝锦衣卫递个眼色,两人守在门边,他自己踱到店内左侧方桌前坐下。一个伙计连忙提起瓷壶拿了杯子,颠颠跑过去倒茶,放下壶,又悄悄退回柜台。

海瑞不动声色,从袖中摸出十枚铜钱,轻轻搁在柜台上:“买十个钱的酱菜。”

赵老板这才起身,走到货柜边,掀开一个坛盖,拿漏勺舀出一勺酱菜,滗干酱汁,倒在摊开的干荷叶上。又开一坛,再舀一勺。

满满一荷叶心的酱菜,放在柜台上。再抽出一片更大的荷叶兜底,利索地一包,从柜台下扯出三条棕叶条,一横一竖一斜,扎了个六合同心结,提起来递给海瑞:“客官,拿好。”

海瑞站着没动:“听说贵店的酱菜,从前比肉还贵。如今十个铜钱,竟能买这么多?”赵老板看他一眼:“客官是给病人买的,小店愿意多给些。拿去吧。”“赵老板也是厚道人。可这世道,厚道人生意难做啊。”“看着心酸。好好的老字号,因为一块匾,弄得门可罗雀。”

海瑞不再追问,提起荷叶包,转身,却不朝门口走,径直走到那张方桌前,在太监对面的凳子上坐下:“赶了半天路。掌柜,劳烦拿只杯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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