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杀人诛心的晋王（2/2）

那一眼里，有惊，有怒，也有求生本能下的推脱。

刘伯温眉头微动，却没有说话。

朱元璋却摆了摆手，语气更温和。

“你慌什么？”

他看向朱标。

“标儿，扶李相国起来。”

朱标心里无奈，却还是上前两步。

“李相国，请起。”

李善长哪里敢真让太子扶自己，连忙撑着地面站起来。

可他起身时，腿脚明显有些发软。

朱标退回朱元璋身旁。

朱元璋脸上的温和慢慢收起。

他盯着李善长，声音不重，却让人心口发紧。

“既然朝堂无党派，那咱问你。”

“站在大明百姓、朝堂社稷的角度，你告诉咱。”

“这些犯法的开国功臣，该当何罪？”

李善长脸色彻底白了。

这一问，比直接问他是不是淮西党首还狠。

他若说该宽恕，便是坐实自己包庇淮西旧部。

他若说该杀，便是亲手把七位侯爵送上断头台。

满殿文武都看着他。

淮西勋贵也看着他。

那些眼神里有期盼，有恐惧，还有最后一点侥幸。

李善长胸口堵得发疼。

他终于明白，陛下不是要听他求情。

陛下是要他表态。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每个人都觉得心跳发紧。

最终，李善长缓缓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他整个人像是老了许多。

“臣……”

“以为……”

“依大明律。”

“立斩决。”

四个字落下，殿内轰然一震。

淮西勋贵中，有人当场瘫软。

方才还寄希望于李善长的人，此刻彻底死心。

连李相国都亲口说了立斩决，谁还敢求情？

那名先前带头弹劾朱棢的文官连忙伏地叩首，声音发颤。

“陛下圣明！”

紧接着，更多人反应过来。

“陛下圣明！”

“陛下明察秋毫！”

“晋王殿下依法拿人，臣等方才不知内情，险些误会殿下，请陛下恕罪！”

一时间，奉天殿内跪倒一片。

呼声震得殿梁回响。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朱元璋环视全场，怒意似乎终于平了些。

他目光落在朱棢身上。

“老三。”

朱棢上前一步，抱拳。

“儿臣在。”

朱元璋沉声道：“你听明白了吗？”

朱棢神色平静。

“儿臣领旨。”

说罢，他转身看向阶下的李善长。

李善长刚刚站稳，心口还在发闷。

朱棢却已经朝他淡淡拱手。

“本王，多谢李相国指点。”

这一句话说得客气。

可落在李善长耳中，却让他眼角猛地一抽。

指点？他方才那四个字，是被逼到退无可退才说出口的。

如今朱棢当众道谢，便等于把七侯的死，再一次钉在他这个淮西领袖身上。

从今往后，那些淮西旧部谁还敢全心信他？

求情之人亲口判罪。

判罪之后，晋王再致谢。

李善长心中憋屈到了极点，却不敢发作，只能低头。

“殿下言重。”

一旁刘伯温看着这一幕，心头微震。

朱元璋敲打李善长，是帝王权术。

可朱棢这一拱手，却是杀人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