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北雁南下(1/2)
第84章北雁南下
拿好钥匙出门,陈默直奔百货大楼。
他原以为电视机贵,这年头儿买的人不多,结果到了三楼,还得排队领票。
瞅著前面十几人的小队伍,陈默突然想撤了,他两辈子最烦的就是排队。
磨磨蹭蹭轮到自己,三楼的家电区虽然没有后世那么种类齐全,可供选择的品类还是挺多的。
京城本地產的牡丹电视,是现在家庭首选,口碑最好,最受欢迎的牌子。
不算工业券,光钞票就需要四十四张大团结。
瞅著排队买的顾客,陈默不得不感嘆,谁说老百姓没钱的,他就不信这里面全是高干家庭。
沪上三百八十的飞跃牌,四百五的凯歌牌,金陵三百八的熊猫牌。
標准都是十四寸黑白,如果想要进口的也不是不行,日笨东芝十四寸黑白,九百块钱,彩色电视翻倍两千块钱,而且需要特批和外匯券。
陈默不纠结这些,在他眼里,这些牌子款式都差不多。
十四寸也就比后世的平板儿稍微大一些,况且现在一年到头也没几部电视剧。
其实也没买的必要,但是自己不缺钱啊,这就像高科技產品叠代更新一样,最新款永远不满意,在网上看完参数介绍后,永远在心里问自己,要不再等等
现在的还能对付著用,下一款一定比这个好!
陈默上辈子是资深纠结党,其实就是没钱闹的,必须追求性价比。
早买早享受,晚买享折扣,至於说等到以后出现六七十寸的超薄大彩电再买,那自己中间这二十多年合著就別看电视了
这么一想,这玩意儿还是得买。
“同志,这个凯歌牌的,我要一台。”
交钱拿工业券,销售员填发票,电视机外面的箱子还绑了白条,直接抱著下楼先送车上。
完事儿又折返上楼,沪上双鹿牌的电冰箱,一千两百块钱。
京城有雪花牌,单门120l,双鹿电冰箱是现在的国產顶配,140l,整个三楼就摆著一台,被他给搬了。
下楼,噔噔噔再上楼。
“怎么又是你”女销售员惊愕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陈默笑道:“没买完呢,那个同志,再给张票。”
二百八的单缸半自动小天鹅洗衣机,六十块钱的红灯牌儿收音机,一百五十块钱的蝴蝶牌缝纫机。
101看书读好书上101看书网,??s.超省心全手打无错站
吉普车后座儿上面躺著冰箱,勉强能放下,他这一趟,两千多块钱没了。
谈不上心疼,相反花钱的感觉还挺爽的。
所有家电搬回家,洗衣机电冰箱放在厨房,电视机和缝纫机放在正屋。
收音机就放在院子外面,陈默先把冰箱插上电,等了一会儿把羊肉切一切放了进去。
电视机先不管,对著收音机一阵比划。
兹
“昨天虽已消逝,分別难相逢,怎能忘记,你的一片深情..”
京城人民广播电台中午十二点的固定节目《每日一歌》,现在放的正是李谷一的乡恋。
陈默在学校听过,甚至在订阅的京城晚报上看过评论员写的文章,虽然歌名儿叫乡恋,可唱的就是情情爱爱。
大家以前都讲究个含蓄,还没见过直愣愣唱出来的,爭议声很大,但是现在火的一塌糊涂。
耳根子边儿有个声音,陈默觉著还挺舒服的。
进厨房先把大米燜上,羊肉拿出一块儿,中午对付一口弄个爆炒孜然羊肉。
电视机一顿比划,中午十二点到一点是休閒黄金档,不出意外就是曲艺戏剧。
找好信號陈默就给它关了,没什么意思,开著收音机就挺不错的。
窗户边一放,把饭菜端到屋外面,海棠树绿叶茂盛,能遮挡大片阳光,光点子稀稀疏疏透过树叶照下来,很清凉。
吃完饭碗筷懒得洗,把躺椅搬过来躺在树下,听著收音机里的动静,陈默就这么睡著了。
今天是周六,学校还有课,上午是考古学通论和种花古代史,下午是文物鑑赏或者安排田野实习和標本观摩。
今儿苏教授会带他们班去故宫进行文物鑑赏,陈默没去,他怕出风头。
人怕出名猪怕壮,他自己不会主动跳出来,就怕有脑子不聪明的非要关公面前耍大刀,况且他这一天也没閒著。
优哉游哉躺到下午两点半,才睡眼朦朧的醒来。
把明天烧烤的炉子炭火,签子用料一通准备齐全,晚上陈默先自己烤了一炉子。
切了三十来串儿,调蒜酱又烤了个茄子,辣椒,味儿飘出去几十米。
“陈叔!你是不是吃烧烤呢!”
隔壁院子,周泽凯对著一面墙,两只手在嘴前扩成喇叭状,大声喊著。
陈默听著声儿,手上的蒲扇扇的更狠了。
“呦!这谁在说话也没瞅著人啊,闹鬼了不成。”
“是我啊陈叔,泽凯!”
“还有我,佳佳!”
俩小子闻著羊肉和孜然混合的香味儿,嘴里直咽唾沫。
周济生背著手,鼻子嗅了嗅,暗骂隔壁的小子不当人,这味儿绝对是陈家飘过来的。
“小糊涂蛋,问什么,直接过去他能不给你吃”
“对啊,佳佳咱们走!”
俩人屁顛屁顛窜过去,瞅著得福得財还有点发怵,哪里还有小时候嚯嚯的胆子。
俩狗倒是认人,也没乱叫,还摇著尾巴上前蹭了蹭。
“陈叔,你做什么呢,好香啊。”
陈默看著眼前这小子,鬼迷日眼,看见了还问。
举起一串熟的嗦一口,鼻子发出嗯”声:“不错,味儿不咸不淡正正好儿。”
柴贵下了武科场,那是趾高气扬,在那叫阵:什么人敢与我来比试比试!”各路的举子都叫他给镇住了,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面面相覷...
“陈叔,您买收音机了”
收音机里放著刘兰芳的评书《岳飞传》第十三回,枪挑小梁王。
陈默没有再逗他们:“想不想吃”
俩人点头如捣蒜,把烤好的那盘子直接递过去。
“別光顾著吃,去把你爸喊过来喝两杯。”陈默看向周泽凯。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也不往外走,退后几步,胸口一吸。
吼道:“爸,陈叔喊你喝酒吃肉!”
没两分钟,周海拎著三条鯽鱼窜了进来,陈默嘴上客气了客气,其实对方手里拿东西他丝毫不奇怪。
这还是现在日子好过了些,换以前,哪有隨便去別人家蹭吃蹭喝的。
哪怕就是主家喊,上门儿的时候手上也不能空著。
“晚上下班路上遇见有人卖鱼,也不大,不过便宜,那一桶五毛钱就全买了。”
陈默接过手,笑道:“正好儿,光烤羊肉也没什么意思,烤鱼也挺不错的。”
周海瞅著自家闺女,两手不得閒,满嘴流油的往嘴里塞。
“光顾著吃,说谢谢了没”
“嗦了,爸你快吃,这烤肉比东直门那边的还香!”
周海哭笑不得,接过陈默递过来的烟,先点上,又接过递过来的白瓷缸,里面倒著啤酒。
俩人碰一个,又喊周济生过来热闹热闹,这老头儿要面子,陈默以为会跟过来,自己要是不喊,估摸著不会过来。
仨人喝到十点半,两壶啤酒见底,最后收拾的时候,又把烤的两盘子递给周泽凯。
“拿回去给你妈你奶奶尝尝。”
“谢谢陈叔!”
陈默摸了摸头,笑道:“这小子长大了指定有出息。
周海微醺道:“少让我操点心比什么都强,陈默改天来我那儿,我还有瓶好酒,咱们一起给它喝了。”
送几人到门口,陈默刚把大门插上,又响起了声音。
周泽凯还盘子,小肚子撑得鼓鼓的,这小子一个人就造了一斤多的羊肉。
“陈叔,你下次什么时候吃烤串”
陈默无语道:“下次的时候,怎么,到时候通知你”
周泽凯高兴道:“不用陈叔,我鼻子比狗还灵,到时候一准儿能闻见。
第二天一大早,萧柠赶了过来,看著那单缸洗衣机。
“不错嘛,省得每次我过来给你洗衣服了。”
陈默嘴硬道:“我可没让你洗,是你每次看不顺眼主动洗的。”
萧柠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还有脸说,换下来的衣服不知道及时洗,就堆在那儿,我要不给你洗,都能发霉!”
陈默有些尷尬,他习惯积攒一堆一次性洗咯,换一件洗一件,太麻烦。
俩人把东西全部搬上车,锁门出发,陈默先去东直门外大街的加油站,给吉普车加满油。
70號汽油,一毛钱一升,加满需要五十升五块钱。
用人家的车,今儿还的时候自然得把油加上,陈默还是没適应现在这爭分论毛的年头,50升花了五块钱,太便宜了。
颐和园碰头,何自力他们乌泱泱聚了一堆。
都带了女伴儿,有的矜持像邻家小妹,有的瞅著就是混社会的精神小妹。
倒是何自力,这傢伙也带了女伴,对上陈默的眼神,尷尬道:“这是我姐,何自芳,我没招儿了哥,短时间真找不到对象。”
陈默憋著笑,先打了声招呼:“你好芳姐。”
“你好,这臭小子跟我说请我吃烧烤,我也没想那么多,合著还有这一层,那你们聚你们的,我先回了。
何自芳要说不尷尬是假的,狠狠瞪了何自力一眼,没见过这么坑姐的。
陈默看向萧柠,后者接收到信號,主动上前:“芳姐,我刚才看见过去了一辆332,你现在走等车就得等半个小时,我看要回,也是让何自力回,咱烤串还没吃著呢。”
这话一说,何自芳看了萧柠和陈默一眼,胳膊也被拉著,哪里还有走的理由。
陈默给萧柠递了一个眼神,俩人配合默契,他们来的时候只在白石桥看见了一趟返程332路公交,估摸著很快就会来一辆。
“你丫的真行,对象找不见,把自己亲姐找过来了。”
何自力大囧:“哥,我来搬。”
一伙人寻了处草坪,不远处就是湖面,搬东西,架炉子烧炭。
草地上不用铺什么床单毯子,没那么讲究,直接坐在上面就行。
马阳蹬著自行车找过来,这小子一出现,现场不少回收站的新人起身迎了迎。
“阳哥,你怎么来了。”
“欸阳哥你头髮怎么不打蜡了,那髮型特帅,我也想弄个来著。”
“咋滴,你一收破烂儿的,蹬著三轮车还要给头髮打个蜡”
“什么话,劳动最光荣,我凭本事挣钱,收破烂儿招谁惹谁了!”
都是小年轻人,碎嘴子叨叨叨现场根本冷不下来。
马阳下意识看了眼陈默,笑道:“晚上回去不好洗,还是原来这髮型舒服。”
“要我乾脆就不洗,髮蜡也不便宜。”
“你丫乾脆在头上搭个鸡窝得了,没准儿还能下小鸡崽子呢。
“哈哈哈哈...
“”
事实证明,陈默今天撮合这个聚餐是对的。
回收站比不上翡翠生意赚钱,马阳地下那批人很多都是从回收站里出去的,这些年轻人又都爱攀比,难免心里会有落差。
不过那也是得看跟谁比,在场这些小子张嘴闭嘴收破烂,听上去不是体面活儿,一个月最少也是四五十块钱。
烤串,喝啤酒,啃西瓜,热热闹闹一直吃到晌午过后两点多。
带来的一百多斤羊肉吃了个乾净,好在有啤酒占肚子,不然陈默都怕不够吃。
“都检查检查,咱走归走,把垃圾也全带上,听见没”
“听见了陈哥!”
炉子彻底熄火后,重新搬上车,陈默看向萧柠:“要不你来开一段”
“来就来,车钥匙给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