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北雁南下(2/2)
萧柠可不怵,当初一起学车就是感兴趣,来的路上她就有点手痒痒了。
陈默没拦著,现在街上本来也没多少车,他也不是因为自己喝了酒就不开车,这点小啤酒喝著跟没事儿人一样,现在路上也没交警查什么酒驾。
车子发动,调个头。
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吉普车率先离开。
今儿是周日,陈默不光掇吃烧烤这一件事儿,炉子拉回家,车稳稳噹噹停在大门口。
萧柠吐了一口气,第一次上路,要说不紧张是假的,郊外还好些,尤其是进入市区碰上那些骑自行车横穿马路的,给紧张坏了。
陈默喝了口水简单歇了歇,又起身道:“我要去趟故宫,你是自个儿在家,还是跟我去一趟”
“时间长不长”
“就拿个东西,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回来。”
萧柠躺在罗汉床上,道:“那我不去了,正好眯一觉,你把门带上。”
陈默开车直奔故宫修復厂,段承业已经在办公室等著。
“段师傅。”
“来了”段承业指了指桌面上的贯耳方尖瓶:“看看修的怎么样,七毛二的用料成本,用的是单位的,这钱你掏一下。”
陈默嘴上应允,眼神已经紧紧盯著桌面上的陶瓷器。
青花缠枝莲纹贯耳方尖瓶,瓶口的豁口已经消失不见,细细打量,还能看见修补的痕跡,这也是故宫修復厂的特点,最小干预,能不补就不补,能少补就少补。
官方不像民间,修復到跟新的似的爭取让人看不出来,好卖个价钱。
故宫主要讲究三点,“寧鋦不裂”“釉色第一、胎质第二”“新补不盖旧痕”
虽然能看出修补痕跡,可在陈默视线內,瓶身上仍旧出现了一层淡淡的莹白色光晕。
气韵分出一股,像是受到牵引一样落在陈默身上。
他连忙细细感受身体变化,然而静等了数秒,完全没有任何发现。”
“”
段承业在旁边给他拉回神:“陈小子,这贯耳方尖瓶你打算怎么处理,是卖掉还是
”
陈默回神,看向他:“不卖,我没卖古董的习惯,留著收藏吧。”
拿出一块钱,小老头儿认死理,非要找回两毛八。
陈默抱著瓶子离开,一路上他反覆感受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可压根没有发现任何变化。
直到到家门口,开门进前院,当初为了怕两个狗东西踩坏菜园子简单围了个柵栏,就这一会儿功夫竟然被连拱带咬弄坏了。
得財还在跟前晃著尾巴,得福往常也会这么积极,这次却躲的远远的。
陈默瞥了它一眼,又下意识看向离柵栏最近的秧子,这一看给他嚇坏了。
视线內,那颗黄瓜秧子像是近距离贴在眼巴前观看一样,而他现在明明离那颗秧子有一两米远的距离。
陈默揉了揉眼,再看过去,这下更清晰了。
烧烤炉没来得及清洗,周边飞了一些苍蝇,陈默能清楚的看见那些苍蝇的飞行轨跡。
如果单一的盯著某一只苍蝇飞行,甚至在他视线內,那只苍蝇的飞行速度会像是摁了0.5的倍数,他能清楚捕捉到飞行轨跡。
这就是莹白色气韵的作用
单纯视力变好了
也不对,好像不仅仅是视力!
陈默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修復陶瓷器物出现的莹白色气韵,很有可能是针对身体变化的。
视力变好只是能直观感受到的变化,极大可能是肉身淬体,改变体质。
为了验证,陈默凑到烧烤炉子前,单手举了举,可跟之前的用力感觉没什么差別。
琢磨半天除了视力变化能直接感受出不同外,其他也没什么明显变化。
萧柠听著前院有动静出来一看:“嚇我一跳,我以为进贼了呢。”
陈默拍了拍手,起身道:“得赶快收拾了,天儿热招苍蝇,这才多会儿功夫就飞这些。”
当天傍晚,陈默把吉普车还回去,加的油没用多少,还之前还接上水管冲了冲。
车刚还回去,胡一览就跑了过来。
“哥,我听自力说你开著一辆吉普,门口怎么没瞅见”
“还回去了。”
胡一览有些失望,“我还想著借著用一用当婚车呢。”
陈默一口老茶差点噎住,“当婚车你们两家定下来了”
“定了,六月二號,我妈和我丈母娘一起挑的黄道吉日。”
这特娘的丈母娘都喊上了,陈默突然有点小羡慕,他和萧柠怎么著也得等大学毕业,最少还得三年后,一想到这里就难受。
“怎么急干嘛。”
“哥,你不是说你六月底要去香江嘛,我就想著抓点紧,这两年我点儿够背的,真得结婚冲冲喜。”
胡一览还有一个原因没说,他被张伟刘燕那事儿整怕了。
迟则生变,还是赶紧把婚结了的好。
萧柠看了一眼日历,六月二號正好是个周一,往前推一號忌结婚安葬,正好卡在了工作日。
陈默抽空去大木仓胡同看了一眼,三百多平的独门独栋四合院,不光屋顶全部翻新了一遍,门窗全部都换了。
这小子捨得给自己的婚房花钱,屋內三十六条腿全部置办了一个遍。
“像那么回事儿了。”
胡一览笑呵呵的:“哥,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婚后生活了,等我儿子生下来,我让他认你做乾爹。”
陈默撇了撇嘴,他也不知道是谁占谁便宜。
“春霞那边哥哥姐姐都已经结婚了,日子过得也不难,没什么需要接济的,彩礼我打算给三百,丈母娘是真好,春霞说让她婚后带回来贴补我们小家庭。”胡一览露出了姨妈笑。
他现在才发觉,之前跟刘燕是一味的付出,只要自己给她花钱了,那心里就是高兴的。
可在吴春霞这里,他发现真正的感情是相互的,住院那段时间,吴春霞几乎是每天下了班都往那儿跑。
转眼五月底,胡一览和吴春霞正式搬家,喊著陈默何自力他们一起暖了暖房。
六月一婚礼前一天,大木仓胡同里支起两口铁锅。
陈默开著一辆212吉普停在了巷子里,来之前还特意洗乾净,八十年代京城的婚礼习俗跟后世也没什么大的变化,主要还是受经济条件的影响。
主流是自行车接新娘,准备点喜糖红包,路上撒了撒,到新娘家里发一发。
新娘子接回来,拜父母夫妻对拜,不用拜天地,酒席一吃就完事儿了。
陈默还是应了胡一览,给借一辆吉普车过来当婚车,没什么高调低调的,路人今儿看个乐呵,明儿转头就给忘了。
可对自己,结婚可能却是一辈子唯一一次。
胡一山在门口眼尖,小碎步连忙上前迎了迎:“陈默你来了,这就是一览说的婚车”
熄火下车,陈默拍了拍前车盖,笑道:“其实也能弄辆伏尔加或者波罗乃兹,不过那玩意儿跟计程车一样,想了想还是这吉普得劲儿。”
“吉普好,吉普就够用了,对了,抽菸。”
胡一山连忙掏出大前门,他心里羡慕坏了,为什么自己没有遇到一个像陈默这样的贵人。
自家弟弟之前出刘燕那事儿,不光外人看笑话,关起门来自家媳妇儿也小声嘲笑过。
可当时嘲笑的有多狠,现在就有多酸,一览独门独栋的院子住上了,弟媳是老师,结婚用的婚车还是吉普。
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巴前这个年轻人,自家弟弟才有了这一切、
陈默被带进院子,不少老胡家的亲戚盯著他看。
“那是谁家的小子”
“眼生啊,没怎么见过,不会是女方那边的吧”
“你瞅瞅广才那赔笑劲儿,对了,我听说一览就是跟了个年轻人,这不会就是...”
陈默耳朵听力也变好了,这段时间拿著小物件经常去找段承业,这陆续印证了他的猜想,莹白色气韵的確是针对身体的。
身边的嘀咕声不怪人家议论,胡广才和胡一山太热情,甚至热情到压根儿没有胡一览的份儿。
何自力马阳他们窜了过来,都是邻里发小,自然要过来帮忙。
“叔儿,您看看哪里需要忙的,儘管安排。”
“不用不用,那用得著你,坐著就行。”
陈默不可能真坐著,搬菜搬桌子,何自力马阳他们跟在后面。
老一辈瞅著感觉没什么,都是从小看到大的,在外面混的再厉害,寻常见面了照样得喊一声叔,就是
马阳在前门大街名头很响,那些读不进去书的小子,一门心思想跟著混社会。
马阳偷偷看了眼陈默,转头眼睛一瞪,几个小子连忙嚇得不敢说话了。
结婚头天就是招待招待本家亲戚,民丰胡同的老邻居,还有大木仓胡同的邻居过来帮帮忙,吃顿饭。
吉普车前面后视镜系上大红花,陈默就不开回去了。
傍晚六点半,一伙小屁孩自告奋勇去外面点炮,霹雳乓个一顿响,正式开饭。
屋里院子摆了五桌儿,就是几个冷菜一个热菜,配上一瓶京城大曲(牛栏山)。
红星二锅头听得多见得少,现在办喜事,这三块钱一瓶的京城大曲就是门面酒,晚上稍微对付对付,明天是请的做席老师傅弄二八宴,明天才是重头戏。
陈默待到晚上九点起身离开,第二天一大早,过来开上车去了趟回收站。
胡一览提前买好的电视机洗衣机暂时放在这里,全部没拆开,运回大木仓再往上面繫上红绳红花。
这一下给老胡家的亲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三大件儿往院子里一摆,不是一般的气派。
卡著点儿去接新娘,陈默开车,车速不快不慢,好歹后面的自行车得跟上。
去的时候自行车后座空荡荡的,回来的时候,吴春霞父母准备了八床新棉被。
原先只想著弄四床就够了,可谁能料到姑爷这么有实力,自家要是不跟上,闺女嫁过去不得受欺负
八床新棉被,床单枕头,暖壶鸳鸯脸盆,甚至连座钟都给陪嫁上了。
回到大木仓的时候,胡家亲戚眼巴巴的看著,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词。
门当户对!
没有什么下娶上嫁,就这规格而言,人家女方家里经济条件和態度是满分。
坐桌儿,上礼,拜堂,这后面就没有陈默什么事儿了。
跟何自力他们坐一起,胡广才非要拉他去主桌,陈默是说什么也不过去,过去就是不像话。
二八宴,讲究个八碟八碗儿,八碟是四凉四热,八碗全是蒸的,听著上档次,其实这是当下最经济实惠的席面。
当然有钱的没钱的,具体得从碗里菜面上看胡一山招呼著本家堂兄弟,开始拿菸酒饮料。
酒是bj大曲,烟是四毛钱的紫禁城。
婚礼热热闹闹办完,陈默最后上礼隨大流,上了最高的五块钱。
大多数亲戚都是两三块,邻里甚至还有一毛五毛的。
“哥,六月底你去香江,肯定是等大学放假,到时候春霞学校也放假了,能不能带上我们”
陈默一愣:“怎么不早说,通行证是刘忆苦再办,这东西简单也简单,一般情况下上个月就得去走流程。”
“那这,那算了,主要是我们俩也好奇香江长什么样子,之前光在报纸上看新闻就好奇。”
陈默没有说话,这次过去不光要开珠宝展览,自己的黄金还要兑换成美金看看做些什么,再带俩人多少有些不方便。
而且他看向胡一览,也不知道冲喜到底管不管用,这小子感觉就是倒霉催的。
“这样吧,你等我消息,我帮你问问。”
“哥,我就是有这个想法,想著带春霞去香江看看,不去也行,不给你添麻烦。”
这小子话说的挺真心,可都说到这儿了,他能怎么办。
香江通行证现在的確不好办,每个月也就五十个名额左右,而且还得提前一个月走流程。
离开大木仓,陈默找到了刘忆苦,后者想也没想就道:“多大点事儿,人再多可能有点困难,俩人小问题。”
玉器加工厂这边,所有的冰种和玻璃种已经雕刻完成,玉麒麟,凤凰,山水,大大小小二十一件。
这些玉器先他们一步离京,走火车南下到广州,然后再通过陆地出关进入香江。
大一下学期迎来期末大考,陈默顺利考完,在家里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
这次一起南下的人很多,他这边三个,王景明和一个小徒弟,最主要的是陈默没想到能看见骆宾。
这傢伙挑眉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默瞅著他:“你过去旅游”
“对,旅游,”骆宾双手插著兜儿,凑近笑道:“咱在琉璃厂丙字仓库弄的那批古董,这个点儿应该已经到香江了,上拍卖会看看行情。”
陈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没办法阻止的,只能管好自己。
一行人检票,坐飞机直接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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