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湾仔红灯区(1/2)
第85章湾仔红灯区
“哥,这坐飞机感觉还没坐车舒服。”
胡一览是第一次坐飞机,瞅什么都新奇,没有靠著窗户,一直伸脖子想看看外面的云海。
飞机猛地顛簸一下,又连忙抓紧吴春霞的手。
对上闭目养神的陈默,发出了灵魂拷问:“哥,你说这飞机会不会突然掉下去”
“我不知道,你去驾驶室问问司机去,”
“能...”
“你最好別问能不能中间停下让你下机,”陈默闭著眼没有睁开。
他原以为会坐绿皮火车,有刘忆苦这层关係坐飞机当然好,三个小时左右怎么也到了。
火车从京城到广州,没有两天一夜根本不用想,他真不想遭那罪。
吴春霞示意自家老公別说话了,胡一览身体紧绷,然后就晕机了。
三小时后,飞机稳稳停在广州机场。
“我以后再也不坐飞机了。”胡一览脸色发白,手心冒著冷汗,两只脚踩在地上轻飘飘的。
陈默瞅了他一眼,刀子都挨过了,竟然晕机。
一行人原本不打算在这边多待,可广州这边是刘忆苦爷爷老部下的辖区,刚一出机场就有吉普车接送。
“许叔叔,您怎么亲自来了。”
“一年没见了,顺路看看你小子,老首长身体怎么样”
“挺不错的,老爷子也经常惦记您...”
刘忆苦没想到这茬儿,一行人计划打乱,被拉著去饭店吃了顿饭。
陈默看著眼前的这位,他是真没想到能有机会面对面打招呼,胡一览知道是谁后,整个人都激动坏了。
头也不晕了,手也不冷了,脚也能站稳了。
中午吃罢饭,许叔派人去处理关口通行流程。
陈默在饭店门口这条街稍微逛了逛,八零年的现在,广州还远远没有密集的摩天大楼0
今年上半年,最显眼的標誌,就是霍家进入內地率先投资建设的国內第一家中外合资的五星级酒店。
城市的整体样貌虽然放在內地千篇一律,可在街上本地人的精神风貌却是不同的。
广州从去年开始,率先打破了大锅饭”和统购统销,最出名的就是水產品市场,当地老百姓有句话叫河中无鱼市上有”。
不光如此,还出现了扬手即停的计程车服务,和以工业品市场为主的高弟街。
温州佬精明,广州人务实。
这些人敢为天下先,內地仿佛还在化冬,这边早已经是一幅春意盎然的风貌。
路过报亭,陈默买了一份报纸看的津津有味。
珠江三角外资涌入,三来一补”的萌芽已经出现。
以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和补偿贸易模式为主的企业迅速铺开,农村的田间地头上不再只是稻米麦穗,而是掛著港资招牌的加工厂。
鹏城现在还叫宝安县,一个名副其实的荒凉边陲,前两年的逃港阴影到现在都还没消散。
上辈子老有人说站在时代的风口上,猪都能起飞。
陈默感觉现在的风口,猪站上去真的能飞起来,也不需要你干什么,把家搬过来安在这里,然后静静等著城市规划,一拆二拆再拆。
四十岁以后,人字拖踩著,一串钥匙提溜著,三代人不用愁吃喝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这种活跃的味道,在內地是闻不见的,哪怕在京城也没有广州这边的感觉来得强烈。
回到饭店,刘忆苦看著他手里的报纸,笑道:“就这一会儿功夫,看上报纸了”
陈默抬了抬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广州在下一步敢为天下先的棋。”
骆宾插著兜儿顺道:“这边靠近沿海,改开想要开展,这边的沿海城市天然占据优势,这点变化不稀奇,主要是这边的父母官魄力很大,能顶住压力才能出成绩。”
许叔对於他们的交谈没多少惊讶,二代们能接触到的讯息远远要多於同龄普通人。
再加上身边亲戚朋友的耳濡目染,要是没点见解,老老实实找个班上比什么都强。
通行证盖章,从红站出关入港。
六月份的现在,九七谈判还没有开始,抵垒正策仍旧有效。
简单点理解就是,只要蛇人”跨海偷偷跑进香江市区,脚踏进市区那一刻起,就不用在害怕海警警察,去街道登记领取香江居民身份证就行了。
陈默看著外面的风景,思绪纷飞。
在黔南乡下又累又饿,没工夫考虑感受这些,当时只想著怎么偷偷懒,上顿吃了想下顿,再努努力通过高考考回城里。
自打回城后,他总喜欢用先知先觉的视角去观察当下,在这个火红年代,每一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在发生变化。
小时候只道是寻常,可长大后才发现再难见到这幅景貌。
丝滑入港,六月底的天让人热得汗流浹背。
陈默和刘忆苦还好点,喇叭裤,白衬衫,脚上踩著回力运动鞋,热也热不到哪里去。
王景明穿著一身儿板正的藏青色中山装,头顶还带著老头帽儿,这时候早就热得摘下来了,头顶几缕头髮稀稀疏疏的贴在头皮上。
“王师傅,不行就把外套脱了,別一进港就中暑,得不偿失。”
“没事儿,適应適应就行了。”
陈默看向刘忆苦:“回头安顿下来,得找个商场置办身行头,珠宝展览穿这身儿可不行。”
“肯定的,到时候一人一套西装。”
红磡站比內地装修的更偏现代一点,有投幣电话亭,还有外幣兑换处。
在京城每人最多只能兑换两百港幣,按照匯率计算,也就是六十六块钱,一名普通职工两个月的工资。
进港的火车票一人就三十八港幣,这边要是没个亲戚接应,第一天过来就是身无分文的乞丐”
陈默掏出现金,兑换了五千港元,这趟过来不是享受的,省点用应该够了。
这次也算是公差,大部分的开销都是刘忆苦负责。
“同志,我也兑五千。”胡一览有样学样,在京城他以为自己挺有钱的,起码远超同龄人,可一出家门才发现钱根本不经花。
出红磡站,打个车到尖沙咀弥敦道,周边的街景高楼给眾人看呆了。
刘姥姥进大观园,土包子进城就是这种感觉,胡一览眼睛瞪得老大,仰著脖子想要看清楼顶到底有多高。
刚从高楼大厦的震撼里回神,看著街道上的辣妹,眼神想看,又不敢看,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三个妹子像是逛街,大波浪捲髮,中分长直发,蓬鬆烫配大耳环黑墨镜。
这还不算什么,高腰牛仔短裤,露脐粉色t恤脚下踩著板鞋,像是正好鞋带开了,女孩儿蹲下繫鞋带。
紧身牛仔裤把身材展示的一览无遗,浑圆无比。
一旁的女伴更甚,波点连衣裙,直接到膝盖往上,虽然没有到大腿根那么夸张,可这在內地根本没人敢这么穿。
胡一览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吴春霞也好不到哪儿去,她都替这些女人臊得慌。
对上陈默的眼神,胡一览老脸一烫:“哥,这边的风气太差了,我媳妇儿要是敢这么穿,我第一个不同...哎呦!”
吴春霞狠狠拧了他一下:“你还看!”
胡一览也不想看啊,可他脑袋就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就想扭头再多看两眼。
刘忆苦和骆宾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饶是大院子弟见多识广,可这阵仗在內地可没机会见。
陈默眼神平淡,这点小阵仗跟后世一比还是太保守了,他躺家里,刷五百个视频,能有三百个妹子为博自己一笑,爭先恐后地展示才艺。
个儿比个儿穿的凉快,他自己跟皇帝批奏摺一样,在评论区留下御批评论几句,这才哪儿到哪儿。
几人先要解决住宿问题,刘忆苦的姑姑在这边工作,有探亲宿舍。
找了个电话亭,刘忆苦拿出记好的电话打过去。
“找刘晓英同志,我叫刘忆苦...”
刘忆苦越听眼神越不对劲,听一半招呼陈默拿笔拿纸一阵记,好半天才掛断。
“什么情况”
“我姑说,让咱们在红站不要出站,直接坐过海巴士到湾仔,现在又说坐地铁观塘线到尖沙咀站下车。”
“咱现在不就是在尖沙咀”陈默脑袋也懵,他也是第一次来香江这边。
刘忆苦记的地址,驻港中联办在湾仔区霎西街4號,尖沙咀去湾仔没有地铁线,他老姑的意思是既然已经到了尖沙咀,就在这边坐天星小轮过海到湾仔码头。
上岸后右转沿港湾道走,然后左转进菲林明道,再直走进宝灵顿道,前后差不多十分钟就能到目的地。
人生地不熟的,大院子弟也懵逼了,这堪比一部半懂的天书。
字儿都认识,连一起就不认识了。
没办法,陈默拉住人用粤语打听码头,半天才找到这个天星小轮船。
票价便宜,下层甲板0.5港幣,没有空调,一股子海风加柴油味儿。
一港元坐上面,海景宜人,刘忆苦吐了口气:“特娘的,这找个地方真麻烦。”
“你就没联繫东盛珠宝公司的人过来接一接”陈默看著他。
“我没想到这层,主要是先去我姑那儿安顿下来,香江这边的住宿可不便宜。”
能便宜么,丽晶酒店一千两百港元一晚,半岛酒店一千五百港元一晚,中环的希尔顿便宜点也要九百港幣。
哪怕是中档一点的美丽华酒店,住一晚也需要四百港幣。
小轮上很贴心,这边过海的有本地人,也有东南哑乃至全球过来旅游的老外,船上都有不同价位的酒店推荐,根据自己的经济情况选择。
这里面唯独没有把內地人算进去,因为內地人过来不可能是旅游的,坐也是坐在甲板下层吃柴油气。
陈默现在倒是能买下一座酒店,可也就想想了,钱还是得用在刀刃上。
关键是,现在还得看看怎么把黄金兑现,港元可以,最好是美元。
香江现在大约有五百万人口,这地方最明显的特徵就是街道窄,招牌密,霓虹灯闪。
这还没到晚上,陈默突然有些期待晚上的维多利亚港景。
一伙人费力的赶到宝灵顿道,远远就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在朝他们这边招手。
刘忆苦回应,待他们靠近,刘晓英鬆了口气。
“我真以为你们走丟,我还得联繫香江警方发布寻人启事呢。”
“那也太蠢了,丟人丟到香江,丟的还是咱內地人的脸。”
“忆苦,姑姑可好几年没见著你了,真长大了。”
刘晓英头髮盘著,面容精致,穿著女士职业装,脚踝露在外面,套著肉色撕袜,整个人看上去就很乾练。
姑侄俩寒暄完,又看向他们,骆宾还能喊出名字,小时候还有点印象。
王景明乃至陈默都是陌生面孔,跟前者握了握手,对上陈默只是职业笑的点头示意。
“宿舍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待会儿我会让人带你们过去,忆苦,你就来家里住。”
刘忆苦哪能同意,可胳膊拧不过大腿,陈默倒是听他说过几句。
刘晓英两口子还不在一起,丈夫在棒子那边工作,儿子在英国读书,身边就一个大女儿,好像还经常去马来西牙。
都是驻外大臣,可天南地北一整个妻离子散。
陈默一行人被带到了驻港干部內部家属宿舍,北角一带。
说是宿舍,王景明和徒弟住一块儿,陈默和骆宾他们住一块儿,香江老式中型住宅,三室一厅。
底下是木地板,头顶是老式家私吊扇,有独立厨卫,黑白电视,冷气机。
这条件,跟去酒店住也不遑多让,关键是不要钱。
驻港干部探亲家属多半安排在这边,房子不多,但是也够用,大部分屋子平常也是空著的,安排他们住一点压力也没有。
骆宾靠在沙发上,冷气机打开放著冷气,舒坦道:“这一天儿什么也没干,感觉累死了。”
掏出烟,点上,陈默带著胡一览夫妇分了分房间,笑道:“你那批古董怎么个意思,全部走拍卖”
“必须拍卖,当然流拍的咱就在这边就地消化掉,那些富豪英国佬应该都喜欢老物件儿,这趟过来哥们儿可是奔著发財来的。”
陈默瞭然,有人坚守,就有人踩过那条线,就像这个世界,规则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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