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同乡入阁(1/2)
第137章同乡入阁
二月初二,龙抬头。
民间百姓迎春祈福,朝堂之上,一道圣旨自乾清宫传出,瞬间传遍皇城內外,掀起阵阵波澜:
擢升申时行、王锡爵俱为內阁大学士,入阁参预机务。
圣旨颁布的剎那,都察院、六科给事中的弹章,便如同预先备好一般,接踵而至,蜂拥送入宫中。
言官深諳朝堂弹劾之道,心思縝密,分寸拿捏得极为老道。
他们刻意避开了二人的品行、才学、政绩,绝不从实处挑错。
所有弹章,口径出奇一致,死死咬住一点:同乡同年,同入內阁,必有结党营私、把持中枢之嫌。
最先上疏发难的是都察院御史,率先发难,直言內阁补缺当遵循廷推旧制,应由九卿大臣公推人选,共同议定,而非由首辅一人意向、陛下直接下旨定夺,坏了朝堂旧制,开了独断补阁的先例。
紧隨其后,礼科给事中跟进上疏,措辞愈发尖锐直白:考成法、一条鞭法、清丈田亩,十余年来朝廷大政方略,尽出內阁。如今內阁三席,两位是苏州同乡同年,再加上首辅居中坐镇,三人渊源牵扯,看似三阁臣,实则口径归一,內阁再无制衡,朝堂再无异议之地。
最后刑科给事中再添一把火,翻出尘封旧事,將申时行年少时隨外祖改姓徐、高中之后才復归申姓的往事扒了出来,又牵扯苏州地方野史评弹《玉蜻蜓》,捕风捉影影射其身世私德有亏。
虽明知只是市井野谈、齐东野语,却刻意渲染人言籍籍、流言四起,直言其身世遭人非议,德望不足以服百官、居阁臣之位。
三道层级递进的弹章,从违背廷推祖制,到同乡结党专权,再到身世私德非议,层层设局,步步紧逼。
通篇没有一字直接弹劾张居正,却每一句都衝著他举荐的人选而来,直指其用人失当、徇私乡谊,暗藏攻击新政、动摇首辅地位的心思。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瞬间分成两派,私下议论纷纷。有人认为言官小题大做、吹毛求疵,朝廷用人当唯才是举,不必拘泥籍贯年谊;也有人附和弹章说法,担忧同乡同党盘踞內阁,打破朝堂制衡格局,后患无穷。
朝野暗流汹涌,舆论纷杂,所有人都在静观其变,等候陛下决断,看圣意是否会迫於舆论收回成命,看张居正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朝堂风波。
身处风暴中心的朱载型,依旧保持沉默,將所有弹劾奏疏全部留中,不批覆、不斥责、不处置言官,暂且压住舆论风波。
又过几日。
朱载召张居正、朱翊钧入乾清宫东暖阁议事。
东暖阁內气氛凝重,御案之上,数道言辞激烈的弹章一字排开,摆在明处。
朱载端坐龙椅,目光扫过躬身侍立的二人,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申时行、王锡爵入阁,科道言官非议四起,弹章不绝,张师傅对此,有何见解”
张居正早已料到此番局面,心中早有万全应对之策,闻言从容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份擬定好的文书,双手呈上:“陛下,臣早已擬定內阁全新职司分工,请陛下御览。”
內侍接过文书,呈至朱载面前,太子朱翊钧也凑上前一同阅览。
文书之上,权责划分清晰明了,毫无重叠牵扯:申时行主理內阁票擬批答、全国財政税赋核算、吏部人事升迁黜陟及地方庶务统筹;王锡爵主理都察院监察风纪、六科言路管控、九边边防军务文书及刑部刑狱覆核。
二人职权涇渭分明,一个掌內政人事財赋,一个掌监察言路边防,互不交叉,互不统属,天然形成互相监督、彼此制衡的格局。
朱翊钧一目十行看完分工疏,心中瞬间豁然开朗,瞬间看懂了张居正的深远用意。
这一纸分工,直接从制度根源上堵死了言官结党营私的指控。权责彻底拆分,各管一摊,谁也无法插手对方辖內事务,即便同乡同年,也没有勾结结党、把持內阁的空间,反倒借著二人性格与能力差异,补齐了內阁制衡的规矩。
张居正见二人阅览完毕,从容不迫从容回奏:“臣举荐二人,从来不是徇私乡谊,而是唯才是举,凭实绩用人。”
“同乡之人,未必便是同党;同年进士,未必便会徇私。申时行多年年宦海沉浮,每任实职皆无紕漏,稳重可靠:王锡爵守正不阿,风骨凛然,不畏权贵。二人皆是靠自身才干、歷年考成稳步升迁,並非靠著人情乡谊一步登天。”
“言官风闻言事,本是朝堂赋予的职责,理应包容。可仅凭籍贯、年谊便无端扣上结党大帽,动輒攻訐重臣,长此以往,朝堂之上人人自危,谁还敢举荐贤才、担当重任”
他语气陡然加重,字字鏗鏘:“至於市井评弹、流言身世之讥,更是无稽之谈。申时行早年改姓归宗,乃是家族私事,有当年奏疏存档可查,亦经陛下钦准备案,光明磊落,无半点隱讳。拿市井野谈污衊朝廷二品大员,言辞刻薄,无事生非,此风绝不可助长。”
一番奏对,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彻底驳斥了弹章之中所有非议。
朱载型转头看向一旁的太子朱翊钧,示意其表態:“钧儿,你身为储君,久习朝政,此事你怎么看”
朱翊钧躬身行礼,神色沉稳,言语条理分明,颇有储君气度:“父皇,儿臣以为,言官之议看似有理,实则偏颇狭隘。朝廷用人,首重才干德行,次论规矩法度,岂能因籍贯相同、同年及第,便刻意捨弃贤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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