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封赏(2/2)
纪清之谋,將刚打下、位置紧要的沛南七县让渡给吕布,使其棲身,此举看似养虎为患,实则一石二鸟,既安抚了吕布,又让其替自己直面豫州之明公与扬州之袁术的兵锋,此其五,亦是其魄力与眼光之体现。”
“至於江东,”荀或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感慨,“其应刘繇之请,从广陵渡江,于丹徒拦下士气正盛的孙策。隨后,其麾下纪清更是亲赴会稽,连结王朗、说服原丹阳太守周昕,从丹阳南部起兵,对孙策形成反包围。最终,凭藉陈登广陵水师奇袭芜湖,三面合围,硬生生將小霸王孙策赶出了丹阳,將此江东重郡掌控手中。此其六。”
荀或总结道:“纵观刘备近年所为,其势已非一隅之诸侯。北面,他与袁谭达成和解,稳住了青州方向的局势;西边,他不仅联结陈国,更敢於接纳吕布这头猛虎,將其置於沛国,巧妙地为我军与袁术之间树立了一道屏障;南向,他渡江援救刘繇,硬是从孙策手中夺下丹阳,已在江东站稳了脚跟。其每一步都果断坚决,布局深远。更不容小覷者,听闻其麾下国渊等人,在徐州广行屯垦,改良农具,粮食收穫颇丰;东海糜氏更尝试涉足海事,其志恐非仅限於近海。其麾下关羽、张飞、太史慈皆万人敌,而陈登、鲁肃、纪清等,更是王佐之才。尤其是那纪清纪泰明,以及太史慈太史子义,明公之弟仲范自徐州归来后,对其二人讚不绝口,言其有定策安邦之智,万军辟易之勇,今日观之,仲范所言,恐非虚言。”
曹操听著荀或这详尽无比的分析,面色沉静,眼神却愈发深邃。他再次听到纪清和太史慈的名字,想起弟弟曹德那日的极力推崇,不禁幽幽嘆道:“若非文若梳理,操几不知刘玄德已成长至此!仲范当日之言,言犹在耳啊。”
这时,郭嘉嘴角微扬,带著他懒散的笑容开口道:“文若洞察入微,嘉深表赞同。刘备势已成,强行为敌,徒耗心力,且让吕布、袁术坐收渔利,殊为不智。故,短期结好,乃上策。予其左將军之位,位同九卿,足以显朝廷恩宠,安其之心,使其乐於见明公稳定朝廷,甚至可引为外援,共击袁术。”
他话锋一转:“然,这督徐、扬军事”————嘉以为,大可不必。刘备已有徐州牧之实,再加督扬州”,无异於朝廷明詔,承认其对刘繇扬州之管辖权,是助其名正言顺地整合江东势力也。不若只予高位重爵,而不予明確辖制之权。使其名虽尊,而整合刘繇、
王朗乃至周昕等,仍需时日与手段,此乃予其实而限其名”,令其难以速成东南霸业之基。”
曹操笑道:“奉孝之言,深得吾心!便依此计,予其左將军之位,封侯,但督徐、
扬”之命,暂且按下。且看明日朝会!”
次日,杨安殿。
歷经劫难的洛阳皇宫,虽依旧难復旧观,但主体宫殿经张杨离去前尽力修缮,已勉强可用。张杨督工期间曾驻於此,离去时言愿此殿能佑陛下安泰,故暂得名“杨安殿”。殿內百官分列,虽衣冠未必崭新,但气度森严,较之月前的惶惶不安,已多了几分帝都气象。
天子刘协端坐於上,面容虽仍稚嫩,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歷经磨难后的沉静。
“宣,镇东將军刘备上殿——!”
隨著謁者的唱名声从殿內次第传出,早已在殿外等候的刘备整理衣冠,在謁者的引导下,低眉敛目,趋步入殿。他於御阶之下站定,而后手执笏板,依礼深深躬身下拜:“臣,刘备,叩见陛下!”
看著这位近三年屡次听闻、名声极佳的宗亲將领,刘协脸上露出了真切的温和笑容:“刘卿平身!一路辛苦。卿镇守东方,屡破强敌,更遣良將精兵,护卫鑾驾,力挫胡虏,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此乃臣本分,不敢言功。”刘备再拜,方才起身,退至班列中属於他的位置。
接下来,朝议进入今日的重要议题—论功行赏。尚书僕射宣读詔书,对护驾东归的有功之臣进行封赏。依照旧例与功劳,董承、伏完、丁冲、种辑、钟繇、郭溥、董芬、刘艾、韩斌、杨眾、罗邵、伏德、赵蕤等十三人,皆封列侯。同时,追赠在途中为护驾而死的侍中沮儁为弘农太守,以表彰死节之臣。
最后,詔书提到了赵云:“————镇东將军麾下翊军校尉赵云,忠勇奋发,於河东阵斩匈奴名王,扬我国威,护卫有功,特晋为骑都尉,加封都亭侯,钦此!”
“臣,赵云谢陛下隆恩!”赵云出列,甲冑鏗鏘,单膝跪地行礼。他神色沉稳,並无骄色,引得不少朝臣暗自点头。
封赏已毕,气氛融洽。曹操此时再次出列,手持玉笏,朗声道:“陛下,镇东將军刘备,宗室股肱,忠勤卓著。前有平定徐州、安抚百姓之功,今又遣將破胡、护卫圣驾,忠心可鑑日月。若不加殊荣,恐无以酬其勛,亦无以励天下忠良之望。臣恳请陛下,拜刘备为左將军,假节,封宜城亭侯!”
太尉杨彪亦出言附议:“曹兗州所言甚是。刘玄德公忠体国,功绩彪炳,当晋位左將军,以彰其德。”
宗正刘艾亦道:“陛下,刘备乃中山靖王之后,景帝阁下玄孙,谱牒昭然,確係宗亲。今立此大功,晋位左將军,正可显陛下篤念宗亲、赏罚分明之德。”
卫將军董承在河东与护驾东归途中,曾与赵云、陈群等多有合作,知其能、感其忠,此刻自然也乐於成全,同样出言表示赞同。
刘协见眾议僉同,心中亦是欢喜,这至少说明朝廷在封赏功臣上达成了一致,他朗声道:“眾卿所言,正合朕意。刘卿听封!”
刘备立刻出列,跪伏於地。
“即日起,拜刘备为左將军,假节,封宜城亭侯!望卿勿负朕望,永为汉室藩屏!”
“臣!刘备!谢陛下隆恩!必当毕力竭命,效忠贞之节,肝脑涂地,以报国恩!”刘备声音微微颤抖,带著激动与无比的真挚。左將军,位比九卿,乃是实实在在的高级武职,远非之前的镇东將军这等杂號可比。更重要的是,这是天子在洛阳明殿,於百官面前正式册封,其正统性与含金量,绝非昔日陶谦、孔融等人举荐可比。
一时间,殿內气氛显得格外和谐,仿佛汉室中兴,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欣欣向荣的气氛即將达到顶峰之时,议郎董昭,手持玉笏,稳步出班:“陛下,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董昭不慌不忙,面向御座,深深一揖,然后朗声道:“今陛下虽归旧都,天下翘首。
然,洛阳残破,宫室焚毁,十不存一;民生凋敝,百姓流离;更兼关东粮草转运艰难,漕运不便,恐非久居之地,亦非中兴之基也!”
他顿了顿,让话语在寂静的大殿中迴荡,然后掷地有声地提出了他的建议:“为社稷长远计,为陛下安康虑,为汉室重光谋,臣恳请陛下,移驾豫州潁川之许县!许县城池坚固,民富粮丰,更地处中原之中,四方通衢,正宜为陛下新都,號令天下,重振汉室纲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