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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迁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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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迁许

董昭“迁都许县”的提议,瞬间在殿內激起了千层浪。

“不可!万万不可!”伏完率先出列,“洛阳乃世祖中兴汉祚、所定之都!二百载汉室基业、法统气运皆繫於此!岂可因一时困顿,便轻言弃之迁都许县,名不正言不顺,必致天下非议,动摇国本!”

郭溥亦高声附和:“伏公所言极是!陛下与百官历尽千辛万苦,跋涉荆棘,方得东归旧都,此乃天命所归,人心所向!今初定便欲再行迁徙,岂非自乱阵脚,示天下以虚弱,令忠臣义士寒心乎”

刘艾手捧笏板,眉头紧锁:“陛下,迁都乃国之大事,动輒伤筋动骨,非比寻常。洛阳虽残破,然经晋阳侯尽力修缮,宫室已堪使用,宗庙祭祀亦得以恢復。假以时日,休养生息,必能渐復旧观。许县————终究只是一县之城,规模、格局,恐难承载帝都之重,亦恐委屈了天子威仪。”

面对这些基於礼法、情感与祖制的反对之声,丁衝出列道:“诸公岂不闻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空谈礼法,可能填饱肚腹可能修缮宫室”

他目光扫过群臣,“洛阳残破至此,诸公有目共睹!宫室仅能蔽雨,仓廩几无存粮。

陛下之膳食,百官之俸禄,如今十之七八,仰赖晋阳侯接济与曹兗州自潁川转运而来!若漕运有失,或一方有变,莫非要让陛下与诸公,饿死於这断壁残垣之中,方显忠贞吗”

他的一句反问,让许多原本想附议伏完的官员,生生將话咽了回去。

董芬更是上前一步:“守著一座空名之都,而坐困饥饉,此非忠臣所为,实乃迂腐误国!许县城池坚固,颖川郡粮草充足,民富物丰,正可解陛下与百官燃眉之急!难道非要等到饿殍遍野,才来追悔莫及”

太尉杨彪、司徒赵温等老成持重之臣,立手班首,始终眉头紧锁,沉默不语。他们深知丁冲、董芬所言乃是残酷的现实,谁也无法否认如今大家几乎是在靠曹操和张杨的“施捨”过活。但迁都之事,关乎国运,干係太大,一步踏错,可能万劫不復。

作为此议最大的潜在受益者,实际掌控颖川的曹操,以及颖川籍的钟繇等人,此刻都眼观鼻,鼻观心,明智地选择了沉默,置身事外,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刘备適时出列,向御座上的刘协深深躬身一礼,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陛下,诸公,备自徐州而来,一路行至洛阳近畿,但见田野虽有新垦之跡,然阡陌之间,荒芜仍多,蒿草过膝,远非昔日沃野千里之象。沿途村落,人烟稀疏,纵有些许炊烟,亦难掩民生维艰之实。间或可见废弃屋舍,檐角倾颓,道旁甚至偶有倒毙遗骸,仓促掩埋,土覆尚新————此情此景,虽非处处绝境,然以此凋敝之气,如何能承载天子威仪,供养百官署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勉强支撑的杨安殿:“至於帝都之內,宫室倾颓,垣墙残毁,烈火焚烧后的焦黑痕跡犹在。陛下如今暂居之杨安殿,已算是城中少数得以棲身的建筑,然较之旧日南宫北宫的万千气象,不啻天渊之別。百官散居於残垣断壁之间,或以帐篷容身,形同露宿,风雨难遮。此情此景,岂是天子威临天下、股肱之臣辅佐社稷所宜居之所”

他描绘的景象,正是殿中许多官员亲身经歷的窘迫与辛酸。

“诚如丁、董二位所言,都城之选,首重安稳。若陛下圣体不安,百官衣食无著,空守旧都之名,於礼法虽合,於现实无益,更非圣君仁臣所愿见。况且,如今粮秣转运,尽操於河內、潁川之手,此非长治久安之象。”

“然而,洛阳,乃大汉之魂,天下之中,世祖奠定之基业,自不可轻弃!祖宗英灵,亦需依凭!然许县,地处中原,粮草丰足,確能解当下就食安民、稳定朝廷之急。臣以为,或可两全其美!”

他环视眾人:“陛下可暂移圣驾於许县,以此为新基,號令四方,蓄养民力,恢復国力。同时,可颁下明詔,委任曹充州,继续营缮洛阳宫室,安抚周边流民,恢復生產。待他日,洛阳重现繁华,宫室完备,府库充盈,足以承载帝都之重时,陛下与百官再奉鑾驾,荣归旧都!如此,既不误当下生存大计,亦全了復兴汉室之宏愿,更不负列祖列宗之託!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

一直沉默的杨彪与赵温再次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与由衷的赞同。

杨彪遂整理衣冠,稳步出班:“陛下,左將军体察入微,高瞻远瞩,所言乃是老成谋国、兼顾眼前与长远之两全良策。眼下之势,確应以安顿圣体、稳定朝廷、恢復国力为第一要务。迁许暂避,积蓄力量,实为不得已而为之,亦是当下最明智之抉择。老臣附议“”

司徒赵温亦立刻跟上:“臣亦附议。左將军暂移许县,以待洛阳之復”之策,思虑周详,持重可行。既能解眼下燃眉之急,又坚定昭示朝廷不忘旧都、志在恢復之决心,更显陛下圣德。臣观左將军之言,字字句句皆出於公心,此真社稷栋樑之器也!”

眼见最具威望的两位老臣明確表態,且刘备的方案確实照顾了各方的诉求和情感,先前反对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许多中间派的官员也开始纷纷点头附和。

御座上的刘协深知刘备所言字字属实,自己与百官在洛阳確实度日维艰,见眾议已定,他清秀的脸上也露出了决断之色,朗声道:“刘卿与太尉、司徒所言,甚合朕意。便依此议,移驾许县!曹卿。”

“臣在。”曹操应声出列。

“卿迎奉车驾,於社稷有再造之功。值此危难之际,非重典无以振朝纲,非重器无以托重任。朕,今拜卿为车骑將军,领司隶校尉,假节鉞,录尚书事。总揽军政,辅弼朝纲,望卿能恪尽职守,勿负朕望!”

“陛下信重,天恩浩荡!臣,曹操,必当竭尽肱股之力,效忠贞之节,外御强敌,內修政理,以安陛下之心,以报社稷之託!”曹操郑重应下,心中对刘备这番“投桃报李”的助攻亦是颇为满意。如此一来,他不仅达到了迁都的目的,更將此番护驾之功,化为实实在在的权位,尽收囊中。

迁都之议遂定。消息传出杨安殿,整个洛阳城再次忙乱起来。

謁者、令史奔走於各衙署之间,传达指令;公卿大臣们指挥著家僕、部曲,將本就简单的行装再次打包;宫中的黄门、宫女则忙著收拾御用器物,虽然简陋,但礼仪不可废。

一辆辆马车、牛车被徵调至宫门內外,骡马的嘶鸣与官吏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明白,又一次长途跋涉即將开始,但这一次,目的地是一个能让他们吃饱饭、睡稳觉的地方,故而忙碌中竟带著几分久违的生气。

是夜,曹操於洛阳城外的军营大帐设宴,款待刘备一行。

主营之內,曹操踞坐主位,身旁是荀或、郭嘉,身后侍立著典韦,夏侯渊、曹洪等將亦在席中。刘备则引关羽、纪清、太史慈、赵云、陈群等人应邀而至。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曹操目光望向刘备:“玄德,今日殿上,多亏你一言定鼎,解了朝堂之爭啊。”他呵呵一笑,饮尽杯中酒,“说起你我相识,操犹记得,当年在雒阳,你於卢公门下求学,英气勃勃;操时任北部尉,设五色棒以肃清寰宇。虽未深交,然玄德之名,操已是听闻。真正並肩,还是在广宗討伐黄巾之时。

后来听说你在安喜尉任上,一怒鞭督邮,掛印而去!想操当年在洛阳,亦是杖毙了蹇硕那跋扈的叔父!这世上,总有些仗势欺人之徒,以为法度奈何他们不得。对付此辈,有时就需这等霹雳手段!玄德此举,快意恩仇,操每每想起,都觉心胸畅快!

再后来,你途经济南国,你我还曾於府中畅谈天下,言及志向,痛饮达旦,彼时情景,恍如昨日啊。”

刘备举杯相应,脸上也露出感慨之色:“孟德兄过誉了。当年备年轻气盛,行事孟浪,岂如孟德兄在济南,雷厉风行,捣毁淫祠,肃清吏治,方显真正英雄手段,造福一方百姓。

只可惜————后来討董之役,备辗转奔波於青、幽之间,募集兵勇,奈何路途遥远,人事蹉跎,未能及时赶到酸枣盟会,便闻联盟已散,诸侯各怀异心,未能与孟德兄並肩作战,討伐国贼,实为平生一大憾事!

然孟德兄不畏强敌,孤军追击董卓於荧阳汴水之壮举,备闻之,亦是心潮澎湃,恨不能插翅飞至,与兄同往!”

二人谈起这些交织著传闻与事实的早年交往,言笑晏晏,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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