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来了(1/2)
“他们会找一千个理由来证明你父亲该死,会找一万个借口来替先帝开脱。到最后,你父亲还是逆臣,你还是无能为力。”
“所以呢?”慕容冲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我就该等?等我父亲在棺材里烂成白骨,等那些老臣一个个老死,等真相永远被埋在地下?”
“我不是让你等。”岁岁上前一步,雨水漫过她的靴面,冰冷刺骨,“我是让你给我时间。给我三年,三年之内,我一定替你父亲翻案。”
慕容冲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女。
她的个子刚到他的胸口,瘦得像一根竹竿,被雨水淋得浑身发抖,可那双凤眼里的光比雨幕中的任何一盏灯都要亮。
“你拿什么保证?”他问。
岁岁从腰间拔出那柄短剑,剑尖指着自己的胸口。
“拿我的命。”
以竹在后面急得直跺脚:
“小公主!”
慕容冲抬手制止了他。
他翻身下马,走到岁岁面前,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那卷湿透的绢帛。
绢帛很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浸透了水的石头。他展开,看着那些被雨水洇得模糊的字迹。
“公主殿下。”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年太久,我等不了。”
岁岁的心猛地一沉。
“你要做什么?”
慕容冲没有回答。
他将绢帛卷好,收入怀中,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北方的雨幕中策马而去。
岁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雨水彻底吞没。
以竹跑到她身边,将一件大氅披在她肩上。
“小公主,他这是……”
“他要进京。”
岁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他在给我娘亲下最后通牒。”
...
岁岁回到京城时,雨已经停了。
天还是阴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将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沉闷的灰蓝之中。
御花园的桂树被雨打落了满地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踏在一层薄薄的雪上。
沈清昭坐在昭明殿的廊下,手里端着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
她看见岁岁走进来,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紫色。
“他走了?”她问。
“走了,”岁岁在她面前站定,“他说三年太久,他等不了。”
沈清昭沉默了片刻。
“他要去京城?”
“嗯,”岁岁点头,“他说他要自己给自己一个交代。”
沈清昭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冰冷的脸颊。
“你做得很好,”她说,“剩下的,交给娘亲。”
岁岁摇了摇头。
“娘亲,我想留下来。”
“留下来?”
“嗯,我要亲眼看着慕容冲进京,亲眼看着那些老臣怎么替他父亲翻案,亲眼看着真相大白于天下。”
沈清昭看着女儿,那双凤眼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倔强,不是逞强,是一种沉到极处的笃定,像她当年在落霞寨挺着九个月的肚子跟龙啸天对峙时的眼神。
“好。”沈清昭收回手,“你留下来。”
...
慕容冲比岁岁预想的来得要快。
不到半个月,青门关就传来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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