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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钓魂诀授,以静制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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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学会了这一招。

他闭上眼,再睁开,目光沉静如水。

片刻后,那鬼影缓缓下沉,重新没入海中,水面恢复平静。

钓仙点点头:“你刚才那一瞬,心定了。”

孙孝义长出一口气:“可这种定,能维持多久?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不可能一直坐着。”

“谁要你坐着?”钓仙反问,“坐是形,静是神。你可以走,可以打,可以骂,但只要神不乱,气不浮,你就还是‘静’的。就像这碗——”他举起陶碗,里面盛了半碗海水,“我摇它,水会晃,但它始终在碗里。你要是把它打翻,水才真失控。”

孙孝义若有所思。

“明天这个时候,你还来。”钓仙完,不再理他,转身沿着礁石往深处走去,身影渐渐隐入晨雾。

孙孝义独自留在原地,坐到日头偏西才起身返回。当晚,他在临时搭的草棚里盘腿而坐,尝试回忆白天所见。他试着放空思绪,可脑子里还是乱。他干脆拿出《禁咒秘法》,翻到“锁阴引”那一页,对照钓仙的话逐句琢磨。

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他准时回到礁石。

钓仙已在等他,这次没话,只递给他一根三尺长的竹竿,顶端系着一根细麻线,线下悬着一颗铜铃。

“拿着。”他,“今天你不用画符,也不用念咒。你就站在这儿,让铃不响。”

孙孝义接过竹竿,觉得荒唐:“风这么大,铃怎么可能不响?”

“那就让你的心比风更稳。”钓仙完,转身走开,留下他一人面对大海。

起初,铃铛叮当作响。每一次风来,都像有人在耳边敲锣。他越想控制,手越抖。十分钟不到,虎口已经酸胀。

他索性闭眼,不再看海,也不看风,只感受手里的竹竿。他想起时候在井底,听着外面脚步声来来回回,他不敢哭,不敢动,连呼吸都缩成一丝细线。那时候,他靠的就是“不动”活下来的。

他开始调整呼吸,一吸一呼之间,拉长节奏。慢慢地,手不抖了,铃声也稀疏下来。

中午时分,一阵强风袭来,铃铛猛地一晃,眼看就要响,他手腕轻轻一压,顺势卸力,铃身歪而不振,终究没出声。

钓仙远远看着,嘴角微动。

第三天,他开始教口诀。

不是大声念诵的那种,而是极短的几个音节,配合呼吸节奏默运。孙孝义起初记不住,总在换气时错拍。钓仙也不急,只让他一遍遍重复,直到舌头都木了。

“记住,”钓仙,“这不是用来伤人的,是用来‘锚’住自己的。你体内阳气太盛,容易被阴物激怒。一旦动怒,你就输了。”

第四天夜里,孙孝义独自在礁石上试法。

月光洒在海面,银光浮动。他盘膝而坐,手持竹竿,闭目默念口诀。忽然,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察觉有东西靠近。

睁眼一看,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正站在浅滩,头发遮脸,双手垂地,缓缓朝他爬来。脸上没有五官,只有鼻子位置裂开一道缝,像是被人用刀划过。

溺死鬼。

孙孝义没动。

他想起钓仙的话:“你不动,它无处借力。”

他把注意力沉入丹田,仿若石墩入渊。呼吸放缓,心跳调匀,全身气场如静水无波。

那鬼爬到离他三尺处,突然停住。它抬头,裂缝般的鼻子抽动两下,似乎在嗅什么。然后它挣扎起来,像是被无形之力推拒,身体扭曲,发出嘶哑的呜咽。

孙孝义依旧不动。

他以呼吸为节,一吸一呼之间,默运新诀三遍。周身气场渐稳,如同筑起一道看不见的墙。

那鬼终于支撑不住,被一股柔劲缓缓推出十丈之外,重重摔进泥滩,再没能爬起,最终沉入浅水,消失不见。

孙孝义睁眼,额上有微汗,嘴角却扬了一下。

第五天,钓仙正式授诀。

他取出一支骨笔,在孙孝义掌心写下一个古篆字,字迹泛蓝,触感冰凉。随即念出完整口诀,共十二字,分三段,每段配特定呼吸法。

孙孝义一字一句记下,反复默诵,直到脱口而出不再卡顿。

“这诀只能控,不能杀。”钓仙郑重道,“你若想用它取人性命,它立刻反噬。它认的是‘静’,不是‘狠’。你要是带着杀意去用,等于拿火把照深渊,只会引来更多东西。”

孙孝义郑重点头:“我明白。”

接下来两天,他每日早晚各练一次,一次两个时辰。从最初的手足无措,到如今能闭眼感应十丈内阴气波动,甚至能在鬼物未现形前就察觉其存在。

第八天傍晚,他站在礁石上,面对整片漆黑的海域,缓缓抬起手。

海面无风,却泛起一圈涟漪。接着,三道黑影从水中浮出,分别是溺死鬼、吊死鬼、产难鬼。它们漂浮在离岸五丈处,躁动不安,却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孙孝义站着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知道,自己成了。

第九天清晨,他收拾包袱,准备辞行。

钓仙已在崖顶等他,背对着海,手里拎着那只陶碗。

“法已传,缘即尽。”他,“你不必谢我,也不必再来。我住的地方,下次你来了也找不到。”

孙孝义没话,双膝跪地,郑重叩首三记,额头触沙。

这不是俗礼,而是茅山弟子对授业者的最高敬意——心承其法,命不负师。

他起身,解下腰间水囊,走到海边,舀满一壶海水,心系回背后。

“此水载静制动之理,我必携之西行。”他。

钓仙遥望他片刻,微微颔首,转身走入雾中,身影渐淡,终至不见。

孙孝义立于礁石之上,面向西部荒漠方向,整衣束带,迈步前行。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咸腥与凉意。他脚步稳健,肩上的包袱轻了许多,心里却沉了下来。

他知道,下一站是西漠沙地,干燥酷热,蛊毒横行。那里没有海,没有潮,也没有溺死鬼。

但“静”是一样的。

只要心不动,任它万邪喧嚣,也近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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