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是你们逼我撕破脸 > 第293章 陈默的拒绝

第293章 陈默的拒绝(1/2)

目录

王海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同样冰冷坚硬的床沿,就着门缝下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光,在笔记本上艰难地书写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绝对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写得很慢,很用力,眉头紧锁,仿佛要将脑海中所有相关的、不相关的记忆碎片,都一点点挖掘出来,拼凑成足以证明自己“价值”的文字。

“周文斌,男,约四十五到五十岁,身高约一米七五,偏瘦,戴金丝边眼镜,说话带一点南方口音,可能是江浙一带的。第一次见是在2015年秋天,地点是云顶茶楼三楼的‘听雨轩’包间,郑总让我送一份文件过去,我进去时他们在谈话,郑总介绍说是‘周先生,做财务规划的’。周文斌当时穿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看起来很谨慎。第二次是2016年初,郑总让我去机场接人,航班号是CA15XX,从香港过来的,接的就是周文斌。在车上,周文斌接了一个电话,用的是英语,提到了‘BVI’、‘架构’、‘合规审查’等词,我隐约听到他提到了‘李先生’的英文名‘Li’,但不能完全确定……”

“郑总通过周文斌转移资金,具体金额我不完全清楚,但有几笔大额的,我经手过转账指令。一笔是2016年3月,从‘怀宇商贸’的公司账户,分三次转到香港一个叫‘鼎丰环球’的账户,总额约八百万。一笔是2016年9月,从‘山海置业’的项目账户,转到开曼群岛的一个账户,金额两千三百万,收款方名称是‘STARLIGHTHOLDINGSLIMITED’。还有……”

“关于李哲,除了之前提到的项目干股和顾问费,郑总好像还帮李哲处理过一些私人事务。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有一次郑总让我去一个私人会所接他,他喝多了,在车上含糊地说过一句‘李公子那个小女朋友的事,总算摆平了,花了不少……’。那个会所叫‘兰亭’,很隐秘,会员制。时间大概是2017年夏天……”

“郑怀山可能藏匿关键证据的地点,除了我之前说的老家和鱼塘,还有一个地方值得注意。他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发小,姓吴,叫吴建国,在邻市开了一家小型机械加工厂,生意一般。郑总偶尔会去他那里,一待就是大半天,说是叙旧,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那个厂子位置很偏,后面有个旧仓库,郑总有一次让我送东西过去,是几个密封的纸箱,不让我进仓库,是吴建国自己搬进去的。箱子里是什么我不知道,但看吴建国搬动的样子,不轻……”

王海写得很投入,时而停顿皱眉回忆,时而奋笔疾书,仿佛在进行一场决定命运的考试。他知道,赵志国要的是细节,是线索,是能够被查证、被串联起来的信息。他必须尽可能多地提供,哪怕有些只是他的猜测和怀疑,也要写上去,以显示他的“诚意”和“价值”。

写着写着,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关于未来的虚妄幻想,又悄然浮上心头。赵志国虽然拒绝了他“递话”的请求,但那是因为自己“价值”还不够。等自己提供了这些关于海外账户、关于周文斌、关于更多隐秘交易和藏匿地点的线索,等赵志国他们顺藤摸瓜,取得“重大突破”,自己就是“关键功臣”了。到时候,再提一点“小小的”、“不违反原则”的要求,比如让父母的日子好过点,比如让表弟的事情“从轻”……应该,就有希望了吧?

他甚至想到了更远。如果自己真的“戴罪立功”,甚至因为“重大立功表现”而获得不起诉或者缓刑,那自己是不是就能重新开始?虽然不可能再回到以前的风光,但至少,可以离开这个城市,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做点小生意,把父母接过去,好好尽孝……还有陈默,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有功”的,是为了“大义”而“配合调查”的,他会不会对自己改观?就算一时不能原谅,但时间长了,血缘亲情,总是割不断的吧?等他长大了,懂事了,就会明白,他爸爸不是坏人,只是……一时糊涂,但已经知错能改了……

这些念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微弱,虚幻,却给了他继续书写下去的动力。他需要这些幻想来支撑自己,对抗此刻身陷囹圄、命运未卜的现实,对抗内心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不安和恐惧——他正在出卖郑怀山,出卖那些曾经与他有过来往的人,包括李哲。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一旦踏上去,就意味着与过去彻底决裂,也意味着,他将永远背负“叛徒”的名声,即使将来能侥幸脱身,也永远无法在阳光下正常行走。

但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活下去,尽可能地“好”一点活下去,让父母不再因他蒙羞,甚至……或许有机会重新赢得儿子的些许认可,这些念头压倒了一切。

就在王海沉浸于回忆、书写和虚妄幻想中时,他并不知道,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端,在他曾经的家中,一场与他密切相关的风暴正在酝酿,而风暴的中心,是他唯一的儿子,陈默。

------

陈默放下书包,换好拖鞋,走进客厅。母亲王芳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电视开着,播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但她的眼睛却没有看屏幕,而是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眉头微微蹙着,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妈,我回来了。”陈默叫了一声,声音平静。

王芳回过神,连忙挤出一丝笑容:“默默回来啦?饿不饿?妈给你削了苹果,先吃点,饭马上就好。”

“不饿,晚点吃也行。”陈默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调低了电视的音量。他感觉到母亲的情绪有些不对,但他没有立刻问。自从父亲王海出事,家里气氛就一直压抑。母亲从最初的震惊、愤怒、哭诉,到后来的绝望、麻木,再到最近一段时间,似乎又添了些新的焦虑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期盼?陈默说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到,家里的气压更低了。

“那个……默默啊,”王芳放下苹果,搓了搓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你爸爸……最近有联系你吗?”

陈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抬眼看向母亲,目光平静,但深处却掠过一丝冷意。“没有。”

“哦……没有啊。”王芳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那……那你李叔叔那边,有没有……有没有什么消息?关于你爸爸的?”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又是李哲。自从父亲失踪,母亲和外公外婆,似乎都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寄托在了李哲身上。他们不敢明说,但话里话外,总希望从李哲那里得到一些关于父亲下落的“内部消息”,或者……别的什么“帮助”。这让陈默感到很不舒服,甚至有些反感。

“妈,”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李叔叔是我妈的……朋友。他跟王海,没有关系。他也不可能有王海的消息。您别总是问他。”

他刻意用了“王海”和“李叔叔”来区分,语气里的疏离和抗拒显而易见。

王芳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尴尬,也有些不满。“默默,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那是你爸爸!就算他再不对,他也是你爸爸!你怎么能直呼其名?还有,李哲……李总,他……他跟你妈妈现在是一家人,他本事大,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打听到点什么呢?你跟你妈妈说说,让她问问李总,就当是……就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我的面子?”陈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弧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妈,我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而且,我也不想因为王海的事,去麻烦李叔叔和我妈。王海的事,是他自己惹出来的,应该由他自己负责。我们帮不了他,也没必要去蹚这浑水。”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王芳的声音提高了,带着怒意和难以置信,“那是你亲爸爸!他现在下落不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冷血?什么叫‘他自己负责’?什么叫‘蹚浑水’?我们是一家人!血脉亲情是割不断的!”

“一家人?”陈默的目光直视着母亲,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顺从和躲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妈,他风光的时候,心里有我们这一家人吗?他带着那个姓郑的到处招摇,把家里的钱都拿去填他的窟窿,甚至想拿我的前途去给他铺路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他出事之后,给我们留下什么了?只有债主上门,只有别人的指指点点,只有你和外公外婆整天以泪洗面,提心吊胆!这叫一家人?”

“你……”王芳被儿子一连串的质问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内向懦弱的儿子,心里竟然积压了这么多的怨气,而且如此清晰、如此尖锐地表达了出来。

“他现在是死是活,是坐牢还是跑路,都跟我们没关系了。”陈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王芳的心上,“从他卷进那些是非,从他选择跟着郑怀山那条路开始,他就已经不是我的爸爸,也不是这个家的人了。妈,你醒醒吧,别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了。他回不来了,就算回来,也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行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